闻映归正炼着药,突然房门被敲响。
她随口道:“宋苓?进来。”
吱呀一声门响,宋苓满脸凝重,后面的司晏楼倒是仍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凑过来看她在炼什么药。
闻映归一根手指抵在司晏楼额头,将她往后推,道:“有毒的,离远一点。”
宋苓道:“宗门刚刚传来消息,魔域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魔尊,实力强悍,已经修至大乘了,从前根本没有这么个人!”
“突然冒出来的?”闻映归手里动作停下,“大乘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修炼到的,不可能凭空出现。”
“而且据说那人还脸戴面具,看不见容貌。这般遮遮掩掩,也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这边的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等这位新魔尊插手,情况会更糟。”
司晏楼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微微低着头,看似是在听宋苓她们讲话,而实际上,她在和811交流。
811语调幽幽:“阿楼,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司晏楼早在一开始就猜到811会来兴师问罪了,因此也并不惊讶,她在识海里无奈的摊了摊手,道:“我已经很努力了,但师尊入魔域的时间提前了,这谁也预料不到啊。”
811的发言像极了无情资本家:“这些我不管,反正我们当初说好了,你必须做到。”
司晏楼沉默一瞬,道:“你最近是不是看小说了?”
“你怎么知道?”说起这个,811高兴起来,“我去看了你长大那个世界的话本,虽然没有逻辑,但是还挺有意思的。”
“我也看过很多小说,知道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你要听听吗?”
“什么?”
司晏楼勾唇笑了笑,慢条斯理道:“有一个系统,绑定了一个人来做任务,他们相处融洽,关系和睦。直到有一天,那个人发现,系统骗了她,因为……”
811一无所觉的追问:“因为什么?系统骗了她什么?”
“他根本就不是系统。”
气氛陡然一僵,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体,连呼吸都显得滞涩。
片刻后,811故作轻松的声音响起:“是吗,那那个人是怎么发现的?”
司晏楼道:“很简单,系统是最尖端科技的产物,那个系统说话却总是用着一些很古旧的词,还很迷信天命,像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一样。还有很多破绽,我就不一一陈述了。”
“那他是什么呢?”
“我想,应该是天道吧。你觉得呢,小幺?”
“我觉得……我觉得有用吗?”
“你的态度,将决定我对你的态度。”司晏楼两手交叉,后背靠在椅子上,姿态很松散,她道:“我即将去调查巫辞远一事,我有预感,此行必然凶险,说不定就死在那了,我希望在临死前,你能对我坦诚。”
811嘟嘟囔囔:“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这时,宋苓道:“你觉得呢,阿楼?”
811慌了一瞬:“坏了,我没听她说了什么!”
司晏楼却已经抬头,流畅的接话道:“我觉得难,你刚刚也说了,新任魔尊屠杀了大半高阶魔族,既然如此残暴,恐怕很难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811愣了愣。
阿楼在他不在的时候成长了好多……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
“可是风险与机遇是并存的,他杀了大半高阶魔族,恰恰说明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现在不塞人,以后只会更难。”
“这种事还是让宗主们去考虑吧。”闻映归道,“现在,你们都该离开了。进我房间太久,那些探子也是会起疑的。”
司晏楼正好想回房间和811继续刚才的话题,闻言从善如流的站起身,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快步离开了。
等走到自己屋里,她迈步坐到桌边,悠哉悠哉的倒了杯茶,道:“我们继续。”
虚空一阵波荡,在如水的波纹中,一具半透明的躯体缓缓浮现,又慢慢凝视。
祂瞳孔中有星轨流转,亘古的命运倒映其中。眉如嶙峋山脊,鼻似孤绝高峰,唇若春晓之花,色如中秋之月。骨秀神清,如晨间的雾,山涧的风。
一笔一画皆是山海轮廓,一颦一笑皆是红尘人间。
虽然眉眼间尚还有一丝青涩,但已然能窥见未来的无上风采。
而此刻,他略有些丧气的垂着头。
司晏楼一阵无语,道:“看来史料记载果然不可靠,天道怎么是你这个德行?”
“因为史料里记载的那个天道不是我。”天道眉宇间带上一丝黯然。
“上任天道名为‘启’。”
“天道由天地命运孕育而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任天道走向末路时,才会诞生出下一任,所以当我诞生时,就代表他要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