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晏楼觉得自己大概正在做梦。

她记不清自己是谁，也感觉神智浑浑噩噩，一片昏沉。

她面前是一道门，她推开门走进去，门后却是更窄更小的门，无穷无尽。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觉得这个梦很熟悉，好像经常做这样的梦，以至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她就这样麻木而不知疲倦的一直走下去，直到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息，那香味很浅，却一直缭绕在她身边。

初闻有点冷，尾调却意外的温柔。

这是……的味道。

她下意识这么想到，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可是潜意识告诉她，这是十分重要的人，这是可以依赖的人，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她，从身到心，绝对忠诚。

奇怪，会有这样的人吗？

她的理智提出质疑，虽然没有记忆，她依然能感受到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她这样的人，会有人不离不弃？

她扭过头，发现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新的门，那熟悉的味道正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了它。

床榻上，司晏楼猛的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和面前的靳难臣对视。

靳难臣神色快速闪过一抹慌乱。

他只是想悄悄来看一看她，没想过暴露在她面前。

司晏楼盯着他，神色有些恍惚，她伸手无力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确定道：“……师尊？”

靳难臣僵硬着身体，不知道该不该回应。

司晏楼伸手抱住他，脸埋在他肩窝中，声音闷闷的：“师尊。”

“我在。”

“我有点想你了。”

靳难臣眼睫垂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语气温柔：“你受委屈了。”

司晏楼没说话，只是蹭了蹭他。

“睡一觉吧，睡醒就好了。”

怀里的人没吭声，只是攥紧了他的衣袖，半晌，才低声道：“睡着了，你还会在吗？”

靳难臣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确实想趁她睡着离开。

司晏楼抬起脸，眼里因为看见靳难臣而闪出的光倏然沉了下去，如骤熄的焰火，显出一些阴沉森冷的郁气来。

“师尊，你又要去哪里？”

靳难臣一惊，几乎要以为司晏楼知道什么了，不免生出几分心虚来，干巴巴的道：“我事情还没处理完……”

“到底是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吗？”

明明是她的师尊，却总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

如果给他下药……

司晏楼盯着靳难臣的眼睛，思绪不由自主的滑向了一些不太好的地方。

但下一秒，她就回过神来。

不能这样。

正常人是不会这样做的，她也不会。

爱是健康的，爱要互相尊重，互相理解……

就算用手段，也不能以伤害为前提。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不仅是在伤害靳难臣，更是在伤害以前的自己。

司晏楼呼吸急促一瞬，人也忍不住向后仰了仰。

靳难臣只以为是自己惹她伤心了，毫不犹豫道：“你是我最重要的，没有之一。”

司晏楼压下心底的焦躁暴戾，眼神重新变得乖巧无害，带着几分恰当好处的委屈：“那你为什么要走？你要让我成为没有师尊的人吗？”

这话听起来就有点孩子气了，靳难臣好笑道：“说什么胡话。”

“就算不能一直陪着我，至少也该陪我几天，我有好多剑诀都看不懂。”

“都已经是化神期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什么时候化……嗯？？？”

司晏楼内视灵府，一脸不可置信。

她现在已经是化身初期了，而且修为还在稳步提升，伤势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司晏楼不懂药理，此刻猜测道：“难道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师尊，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靳难臣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总归是件好事。

这事，一个声音在司晏楼脑海里幽幽响起：“就不能是我的功劳吗？”

“你？”

短短一个字，却将司晏楼的怀疑表达的淋漓尽致。

晞彻底怒了：“你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当初说不会帮我。”

晞道：“我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