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样就不一样了，他变壮了，还戴了副眼镜。

潘样站在前面，他进来后，对汪知煦转圈，从头到尾仔细观摩了一下，他摸着下巴道：“怎么感觉你都没怎么变，帅还是帅，但是没我帅。”

李玉亭放下两只猫，打了一下潘样：“你怎么脸皮这么厚呢？”

警长和牛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立马走到汪知煦脚下，像是努力确认那般。最后就往他脚下蹭。

绛绛站在不远处看着。

汪知煦向他勾勾手：“宝贝过来。”

绛绛怯生生走过去，看见那几个颜值很高的人，立马不怕了。

李玉亭一把抱着绛绛起来：“宝贝你好可爱！让姐姐亲亲好不好？”

汪知煦笑着说：“宝贝，这是你亭亭姐姐。”

绛绛抱住李玉亭的脖子道：“亭亭姐姐。”

颜召悦立马凑过去：“宝贝我呢，我是你召悦姐姐，那是你杨姐姐，这是你棠棠姐姐。”

绛绛一一乖巧叫过还叫潘样叫潘哥哥给他高兴的。

绛绛低头看见小猫吵闹着要下来，“猫猫！”

他抱起牛奶，牛奶也不挣扎，警长则是被汪知煦抱在怀里抚摸。

几个大人坐在客厅聊天的时候，绛绛边吃着他心心念念的汉堡，边和两只猫看着动画片。

李玉亭开口道：“汪知煦，我怎么感觉你这几年都不带变得？”

“哪里没变的，你说说？”

“除了照样帅的惨绝人寰就没有区别了，李降也是好啊，摊上你了。”李玉亭的语气酸溜溜的，为什么自己弟弟能找到这么帅的男朋友。这时林棠插话：“所以你和李降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追的谁？”

颜召悦就在一旁偷笑，毕竟这个秘密在五年前她就知道了。

“颜召悦你笑什么？自己知道了都不告诉我们”林棠看见颜召悦在那笑就不爽，这件大事自己居然不知道。

“好了，别说我，听汪知煦说行不行？”

接着，所有人都看着汪知煦。

“额……那什么啊，天气真好啊……”

“别下扯淡，快说，谁追谁，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李玉亭恶狠狠指着他。

“好吧，我死皮赖脸追的他，高二期末在一起的。”

潘样：“哦！！！我说呢！为什么那会子李降跟我说要找你补课不跟我一块放学！”

李玉亭：“等等！你追的他？那也就是说，李降的成绩是你提上去的，李降还说你们会在公园讲题，你们这么早就苟合了啊！”

颜召悦：“你们知道的也太晚了吧，我高三封校的时候就知道了，你们猜我怎么知道的？”

除了汪知煦和杨心尘以外的人全问她怎么知道的？

“那个时候我和小灰尘坐在他们两个后面，我看见汪知煦边给李降讲题，两个人还在下面牵手呢，下课的时候啊，两个人的手一直没放开，说明显也不是很明显，的还是看得出来的。”

李玉亭思索着：“我咋没发现？”

“你当时还想着怎么超过汪知煦自己当第一呢。”

林棠想到什么她说：“那时候汪知煦刚来把李玉亭的第一抢了，她说要going汪知煦把第一换回来。”

“呸呸呸，什么话都瞎说，我明明是让李降上的好不好！”李玉亭坚决不承认这个黑历史。“当时就是学到脑子秀逗了才说出这话的。”

潘样震惊听着这些消息：“合着就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吗！你们这些人太不够意思了。”

“别说了，再说这事我把你们都赶回家。”汪知煦听着脑子痛。

“话说汪知煦走了，亭姐的第一别说如愿以偿了吗？还有杨心尘啊，你的第二。”

潘样说完，在座的八中学子全都陷入沉默。

当年汪知煦的事发生后，学校压根不想让汪知煦走，但是汪知煦就算真的成了状元，那学校的名声也不好。而且，知道这件事的学生，更多是随波逐流的，大批大批的人辱骂汪知煦。有汪则行的事，更多人将怨恨迁怒到汪知煦身上。

他们认为，如果不是汪则行贪污，他们又怎么需要失去亲人，可错的究竟不是这两父子。

那块荣誉墙上高高挂着的男孩被用小刀划破，被写上杀人犯，他的东西被拿出来泄恨。

而李降始终阻止不了，他那时气上头，抓了一个闹得最凶的男生直接开揍，大概是被揍怕了，男生灰溜溜就跑，但是后来人多，李降挡不住。

这件事，潘样不知道，汪知煦更不知道。

那年李降不说话了，一天到晚出来学习就是学习，偶尔会对着手机发呆，最开始能看见满屏的绿色，后来就是一段一段的绿色。

毕业季的时候，李降想汪知煦发了一句“毕业了，汪知煦我想你了。”

但是汪知煦没看见，他在忙着打工。

毕业季拍照的时候，因为李降长得高，他站在最后一排，如果汪知煦也在的话，他也会站在李降旁边。他给汪知煦在右边留了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是他人生中重要的部分。

李玉亭沉默地把她知道的说给汪知煦听，汪知煦不说话，只是眼睛很红，他现在也许是很想抱着李降的，抱着他说我爱你。

“行了，都过去了，还说什么呢！”潘样看气氛这么尴尬，他挥了挥手道：“都五点都了，各位愿不愿意赏个脸去我的烧烤店吃烧烤啊？”

颜召悦率先打破：“走！必须走！不宰你一顿都不行！”

接着大家都约在一块出去。汪知煦抱着还在看动画片的绛绛一起去。

潘样的烧烤店离着不远，没一会就到了。

他们坐在一个小包间里，潘样请他们吃烧烤，还喝啤酒，潘样想让汪知煦喝，汪知煦摆了摆手说他不会喝酒，但是在其余人的磋磨下，汪知煦勉勉强强喝了一点。

接着一不小心就喝了好几瓶。绛绛在桌子和沙发间的夹缝中，搬了个小板凳坐着一边看他们K歌，一边自己吃着烧烤配奶茶。

汪知煦坐到绛绛身后的沙发上，把脸怼道绛绛脸上，绛绛闻到汪知煦身上的酒味就知道他喝醉了。

“爸爸你喝醉了吗？”

“爸爸没有。”还蹭了蹭绛绛的小脸。

绛绛的心里在嘀咕：明明就是醉了还不承认。

他想到一个人可以治汪知煦，他把汪知煦的手机拿过来解锁，第一件事，打视频给李降。

李降看见视频通话后接起来，入目的是绛绛的脸，随后是十分吵闹，扰民的那种程度的音量。

“爸爸呢？”李降严肃起来，他问绛绛，绛绛把手机的镜头换了个方向，对准汪知煦的脸。

“爸爸喝醉了，在这里坐着。”

“汪，知，煦！”

汪知煦听见有人叫他，睁开眼睛瞄了一下周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嗨～李降，晚上好啊！”

听见声音的潘样不K歌了，他跑过来拿过绛绛的手机，向里头的李降喊：“李降你不用担心，大家都没醉，到时候把他安安全全送回去啊！”

说着他像自拍的姿势，把他自己和在场的人一起拍到镜头里。大家都很清醒，只有汪知煦一个人醉了。

“哦，那你们玩吧，我先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李降的话虽这么说，但是他在凌晨1点的时候接到汪知煦的视频通话。

屏幕上，汪知煦红着脸道：“李降，你爱不爱我。”

“你怎么还没睡！你再不睡觉等你回来我就不让你睡了听见没！睡觉！”

汪知煦无视李降的威胁，他双手撑着头，趴在床上撑，脸颊泛着红红的酒后印记，两只眼睛跟淬了毒似的，勾人的要死。

李降感觉自己被下药了，看见他这样子就想现在就把人抓回来，想闻闻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想看着他睡觉的样子。

“汪知煦。睡觉。”李降现在也奈何不了他，只是重复了刚刚的话。

“那你打视频陪我睡好不好？”

“那你躺下，盖上被子，我陪你睡。”

“好。”汪知煦侧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横放着手机，看着手机里那个十七岁为自己出气的人。

“闭眼——”李降见他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就来气，不能喝酒还喝这么多，一喝醉就开始甩无赖，自己还不能当着。

他看着汪知煦闭上眼睛渐渐睡过去。他道。

“汪知煦，我爱你。”

第二天的时候，张泽梅让李玉亭带汪知煦来家里，想跟他聊一些事，李玉亭告诉他，他以为汪知煦不会同意的，结果汪知煦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早就该面对的不是吗？”汪知煦打算不带绛绛去的，但是李降的朋友圈没有屏蔽家里人，他们说想见见绛绛，汪知煦也同意了。

在李降家的客厅里。

张泽梅和李植汀坐在汪知煦和绛绛的对立面，李玉亭看着这个架势，抱着绛绛到自己的房间，避免此次大战。

“二老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植汀没开口，张泽梅就问：“你和李降真是在高中就在一起的？”

“是。”

“他现在去你那边，也是为了你？”

“是的。”

李植汀突然敲了一下沙发边，震怒道：“这小子真不懂事！也不知道要把人接家里来的，自己悄悄就走了！”

随后发觉自己这一行为有点不大对，立马换了副面孔和蔼的对汪知煦说：“小煦啊，我们可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只是李降这家伙一声不吭的，当时我们也没怎么见过你，就想着趁你还没走赶紧叫你过来看看而已，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啊。”李植汀说的话，巴不得把话解释清楚，免得汪知煦误会。

“没事，我懂的。”

“那……那个孩子是？”张泽梅弱弱的问。

“我领养的。”

“哦哦哦，那没事了，主要是想见见你而已。”张泽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从身后拿出一件东西，是一块很大的金饰品，是一只虎的样子。

张泽梅坐近，把东西递给汪知煦，说：“我们呢结婚讲究送五金，这是其中的，剩下想要的金子啊，让李降自己赚了给你，你也别嫌弃他烦，我和他爸倒是很少看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的，虽然男的领不了结婚证，那我也不说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什么的，从今天开始，我啊，就把你当我的儿子，以后这也是你家，想来就来，这里一直都欢迎你知道吗？”

“干妈，我知道了，但是你这金我收不了，真收不了，你不是说了吗，我想要就让李降给我买，你就收回去吧，昂。”

两个人极限拉扯，最终张泽梅先败下阵来。

“罢了，反正这也是你的，我也不跟你扯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植汀去开门，他见外面乌乌泱泱站了一群人，为首的是当年那个男人，虽然他已经老了，但还是可以认出来的。

男人说要汪知煦出来。汪知煦也真的出来了，他看到汪知煦的第一眼，就弯腰跟他道歉，后面的人也纷纷效仿。

汪知煦对这件事早就没有那么刻骨铭心了，至少他最后挺过来了，说真的，他不恨这群人。谁能在那种失去亲人的时候保持理智呢，如果是汪知煦的话，汪知煦也做不到的。

汪知煦让那个男人起来，他说：“多少年前的事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站在外面的人全都很震惊，又很羞愧。因为是他们不能压制自己的脾气当年对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动手；而今十七岁的少年成人却早就不对当年的是耿耿于怀。

……

大家回去了，汪知煦也要回去了。

这次回去的路上，有很多人相送，与从前也大不相同了。

人是下午回去的，飞机是晚上到的。

他带着绛绛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立马躺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李降没有去打扰他，以为汪知煦睡了，他就要起身去看绛绛睡了没有。刚起身就被汪知煦抓住了手，汪知煦也坐起身，抱住李降。

“你没睡啊，我以为你睡了。”

“李降，原来那一年，你还打架了啊？”

“听谁说的？我这么听话，怎么可能会打架……”这话说出来，李降自己都不信。

“行了，别装蒜了，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啊你？这么高兴？”李降闭着眼，用鼻尖蹭着他的脸，汪知煦也眯着眼，任由他胡来。

汪知煦抱住他，就像是抱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个拥抱，迟到了五年。

这是十七岁的汪知煦还给十七岁李降的告别。

也是二十二岁的汪知煦给李降未来的约定。

——正文·完——

25/7/30

李降and汪知煦

《昙花县》by曲半夏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