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笨蛋吗?怎么算的58-39=21的?你要气死我吗?”汪知煦扶额苦恼,他都没把难听的话骂出来,“笨蛋”这个词还是太文雅了。
“老公你别生气啊,当年你可不是这么对我的。”李降手里端着刚洗完的草莓,嘴里还叼着一颗。
“哦,不对,我当年可聪明多了。”他这话说得可得意了,还喂汪知煦吃了颗草莓。不仅秀了恩爱,还明里暗里压汪思绛一头。
“哼!我才不笨!爸爸才不会这么对你!肯定也说你笨蛋!”汪思绛重重放下铅笔,撑着桌子大喊。
李降佯装思考了一下,又恍然大悟:“哦对了,的确说过我是笨蛋耶。”
汪思绛听他这么讲,又得意上了。不过当年的“笨蛋”,可有点狂。
2017年,汪知煦又在教李降数学题。
“长轴和短轴你知道是什么吗?”
“知道啊,这还不简单。一个2a,一个2b。”
“你这笨蛋还挺聪明的。”汪知煦用笔敲了敲李降的脑子。
“喂!打傻了你负责吗?!”李降不服气,什么叫笨蛋!这笨蛋还挺狂的。
“我今天不也在对笨蛋负责吗?”汪知煦指的是给他讲题这回事儿。
“哦,好像也是。”李降后知后觉。
一说起“笨蛋”,两个人都想起来了,对视间,好像又回到17岁那年。
汪知煦站起身道:“这位小笨蛋交给你了,李小降同学。”他拍了拍李降的肩,用嘴型无声说着:“笨蛋。”
李降一挑眉,还有点高兴:“行哦,汪老师。”
于是汪知煦和廖晚在客厅看起了新出的连续剧,吃着李降洗的草莓。
汪知煦看得正入迷呢,突然被笑声吸引,不知道廖晚什么时候跑李降那边去了。廖晚问李降:“后来呢后来呢!”原来李降在告诉他们当年汪知煦追人的光辉事迹。
汪知煦悄无声息走到他们面前,形成一片阴影。廖晚最先发现了汪知煦,她眼疾手快拉上汪思绛就跑,独留下李降一人。
“欸?欸!”
李降见无望,头还没转过去就被汪知煦揪住了耳朵。“欸欸!痛痛痛痛痛!”
其实并没有多痛,李降就是喜欢夸大其词。
廖晚在楼梯上看着,马上捂住汪思绛的眼睛,此景太过暴力,保护未成年。
“啊——!老公我错了!——”此处省略来自李降的惨叫。
汪知煦揪着李降的耳朵,对李降把陈年旧事说出去非常的尴尬且气愤:“你不是还挺能说的吗?我让你教他写数学,你在教什么东西?”
“老公我错了……”
最终,李降举着装着草莓的盘子跪在沙发前,汪知煦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咬着草莓,看着电视。李降除了脸上有点小伤外,还有脖上的红痕,汪知煦脖子上也有。
……
廖晚从楼梯拐角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对汪思绛说:“看见没,你爸也就这时候能逞威风。”汪思绛捂着嘴偷笑,眼睛亮晶晶的。
李降跪得腿麻,偷偷换了下重心,立刻被汪知煦瞥了一眼。“跪好。”
“真跪不动了……”李降拖长音调,故意把草莓盘子往汪知煦面前递,“再吃一个?特别甜。”
汪知煦没接,反而俯身靠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刚才不是讲我追人的事迹讲得挺开心?继续啊,我也听听。”他还威胁的抬了抬李降的下巴。
李降往后缩了缩,脖子上的红痕在灯光下明显了些:“我那是夸你……说你那时候特别帅,打篮球三分一投一个准,迷倒全校。”
这话未免太夸张了,但现在李降哪还管得了这个,他现在小命要交代在这了。
“还有呢?”
“还有……还有你每天给我带早餐,肉包子豆浆油条换着花样,把我同桌馋哭了。”
【我听你瞎编,我什么时候给你带过早饭了,不是你给我带吗?】
汪知煦嘴角抬了抬,又压下去:“数学题讲十遍还错的事怎么不提?”
“那不能提。”李降眨眨眼,祈求道:“给我留点面子嘛,孩子还在呢。”
汪思绛在楼梯口喊:“我听见啦!李降就是笨蛋!”
李降扭头瞪过去:“汪思绛你作业写完了吗?58减39等于几算清楚没有?”
汪思绛一噎,气呼呼地跑回房间去了,廖晚笑着跟过去辅导,客厅里又剩下两个人。
汪知煦终于接过盘子放在茶几上,伸手把李降拉起来。李降夸张地“嘶”了一声,揉着膝盖往沙发上倒,顺手就捞了个靠枕塞在腰后。
“真疼?”汪知煦皱眉,手往他膝盖上按了按。
“假的,”李降立马笑起来,凑过去贴着他肩膀,“就知道你舍不得。”
“德行。”汪知煦轻哼,却没推开。
电视里还在放连续剧,男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两人安静看了一会儿,李降忽然说:“其实58减39是等于19。”
“现在知道了?”
“刚刚跪着的时候心算出来的。”
汪知煦笑出声,抬手揉乱他头发:“晚了,笨蛋称号跟随终身。”
“那也行,”李降歪头靠着他,“反正当年你就签了终身负责制合同,概不退换。”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那是终身负责制吗?”汪知煦佯装自己在思考,“我没想起来怎么办?”
李降知道他是装的,但是还是非常的……不服。“想不起来是吧,我帮你回忆回忆。”说着李降凑近他,轻轻挑起汪知煦的下巴,跟小鸡啄米似的,很缓慢的亲吻他。
窗外夜色渐深,草莓盘子见了底。楼上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廖晚讲题和汪思绛不服气的嘀咕声。汪知煦闭上眼睛,感觉李降的气息轻轻落在颈边。
十七岁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教室窗户,照在草稿纸和少年得意的脸上。他骂他笨蛋,心里却软成一片。
这么多年了,好像什么都没变,李降玩弄着汪知煦的手,上面那枚戒指太显眼了。
“汪知煦。”李降忽然叫他。
“嗯?”
李降平静地说:“下次绛绛再算错题,你别吼他。”
汪知煦还想着李降什么时候这么大发善心了,他问:“怎么?”
“让我来教,”李降声音里带着笑,“我比较有笨蛋教学经验。”汪知煦听见前半句还想说李降怎么这么好心,听见下一句他就收回了这个想法。
汪知煦睁开眼,对上他亮晶晶的眸子。
“好,”他说,“一言为定。”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低低的背景音,片尾曲的旋律温柔地流淌。汪知煦的手还搭在李降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李降闭着眼,好像快睡着了。
“其实有件事没告诉他们。”李降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迷糊的沙哑。
“嗯?”
“你当年给我讲第十遍椭圆方程的时候,我没真听不懂。”
汪知煦的手停了。
李降睁开一只眼,偷瞄他的表情:“我就是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晚自习教室就剩我们俩,你讲题的样子特别认真,睫毛长长的,特别好看。”他笑起来,“那时候就想,这笨蛋怎么这么好骗。”
汪知煦沉默了两秒,捏住他后颈:“李降。”
“痛痛痛——!”
汪知煦笑着说但是眼神里藏不住想把李降打死的心,“所以你后来月考数学132分是装的?”
“那倒不是!绝对不是!”李降赶紧举手投降,“后来真会了,你教得太好,我想不会都不行。”
楼上传来“啪嗒”一声,像是铅笔掉在地上。接着是汪思绛压低的抱怨:“这个题怎么这么难啊……”廖晚温和的讲解声隐约传来。
汪知煦松开手,叹了口气:“汪思绛这脾气,到底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