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先装着我行直到我真行呗。
“证据。”陆风喉结一滚,感觉嗓子有点干。
“叶绵绵变成叶眠这件事,发生在你给叶眠……”叶眠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那枪麻醉之后。我跟她之间的联系到底是怎么建立起来的、是否有维系可能,你完全不清楚,而我,比起你来,至少有可能清楚。”
陆风听得认真。
此时此刻跟他讲话的人是叶眠,但话里作为筹码的,是那个陪他走了十年的叶绵绵。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叶眠跟叶绵绵之间那道清晰且令人绝望的裂谷,于是进一步意识到,自己多日来的纠结其实是多么无用、无助、无意义。
他对着一个全新的叶眠,日日夜夜缅怀着过去的那个叶绵绵。他享受着叶眠营造出的暧昧,带着后知后觉的内疚试图弥补,执意幻想着一个好结局。他逃避着他对叶绵绵做的一切,寄希望于这个叶眠能灵光乍现一般地恢复记忆,放下他们之间的一切利用伤害,毫无芥蒂地回到他的怀抱。
结果呢?
他遭到了不足以填平他对叶绵绵的伤害万分之一的背叛,然后有一瞬间想彻底杀灭这一丝影响大局的可能性。
现在,他面对着就像曾经决定放弃叶绵绵时一样的两难。
叶眠不知道他一瞬间想了那么多,继续说:“所以你是愿意赌这一丝希望,还是情愿她带着对你的仇恨,去而不返?”
陆风深深地看着她,好像这样就能看透在这张熟悉的脸皮下、名叫叶眠的灵魂后到底有几分叶绵绵存在的痕迹。
如果叶绵绵能回来……
叶眠一直警惕着陆风动手,但心中其实有七成把握,他下不了手。
每个人都有不同面。在感情上,陆风是那个对叶绵绵不清不楚的陆风、接受不了幻想现实落差一直无法断舍离的陆风,而今晚,那个作为指挥使的陆风、爱惜羽毛到冷酷的陆风终于回到了主位。
可能是终于从被感情一叶障目的状态中走出来了,也可能是心理承受不了决定结束拉扯了,叶眠懒得揣测,只等着他给出答案。
做选择吧,互不加害的合作关系,还是一刀两断反目成仇——在你跟叶绵绵互相伤害分分合合之后,在你认清叶绵绵对你来说有多不可缺少之后。
陆风没有动异能,但也没有立刻给她任何口头上的保证。他只是死死地看着叶眠,仿佛维持着这种无声的压力就能等到对方露出破绽。
“那么一切照旧?我继续留在反抗军,直到换届结束,”叶眠毫无察觉一般地笑了下,“互不伤害……互相尊重的合作关系。”
陆风不语,叶眠却帮他展望了一下未来:“我好歹算半个你这边的人,再怎么说也不会是站到魏明那边去,你们二人斗法,我说不定还能帮到你什么。等到换届结束,法格里布的事情解决,给我五……三年,一定给你个说法。”
“一年。”陆风就像吝啬多说两个字一样。
一年?
“行,一年。”叶眠笑得仿佛毫无攻击性,哪怕心里已经给人狗头骂烂。
陆风抬腿就要往卧室走,活像在客厅里呼吸都让他难受一样,叶眠却又一次拦住他:“说到魏明,如果有需要,我真的可以帮忙,只是需要你提供信息。”
“提供信息,然后你再带着我的计划投敌吗?”陆风眼前拦了只手,他没回头,语气冷淡。
“我对法蒙有所图谋,当然我是说禁制环,但我跟魏明完全没有牵扯,”叶眠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颇为殷切地解释,“我也是个A级嘛。”
陆风不答,压下那只手就继续往屋里走,叶眠站在原地仿佛不经意地扬声问:“啊,对了,那两个人死了吗?”
“死了。”陆风最后说。
房门板被摔上,叶眠站了三秒,稍微扯开一点衣领舒了口气。
身后传来沈舒白迟疑的问句:“你真有办法让叶绵绵出现吗?”
“如果我跟叶绵绵只能二选一的话,小沈医生会选谁呢?”叶眠笑眯眯地转过来,把他推着回到了被当作临时实验室的房间。
“这不是我要做的选择,”沈舒白看着她把房门关死生怕被陆风听到的动作,慢半拍地说,“这是你跟叶绵绵的事。”
“很对,”叶眠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别问。”
沈舒白抿唇,又听她说:“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呢,天天生死一线,无比急迫地需要沈医生对我异能的研究结果以及解决办法。”
“毕竟这一切,跟沈医生送给某人的那根四代环脱不了关系,且,沈医生身上也有不少秘密不能被别人知道,对吧?”
叶眠脸上最后一点笑意褪去,沈舒白直觉感受到了隐隐危险——
但下一秒她又勾起嘴角,于是所有压力消弭于无形。叶眠眼神微亮:“开玩笑呢,看给我们小沈医生吓得,别怕,我不吃人,你研究出什么东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