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来客人了?”时韵刚坐下,就见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女童站在门边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女童的目光在时韵染血的袖口上停留片刻,歪着头问道:“姐姐受伤了?”
时韵下意识将袖子拢了拢,笑道:“小伤,不碍事。”
老人把茶壶放在桌上,对女童道:“瑶瑶,再去烧点水。”
瑶瑶点点头,转身往后屋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老妇人给两人倒了热茶,茶汤澄澈,泛着淡淡的草药香。
“喝点茶,暖暖身子。”
时芳玉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并未立刻饮用。她的目光扫过屋内,墙角的花草、柜上的药罐,无一不透露着老人医者身份。
“老人家在此住了多久?”时芳玉随意地问道。
老妇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记不清了,或许有三十年,或许更久。”
时芳玉将茶杯放下,眼神在烛火下看不分明。
老妇人面色如常,看向时韵:“不知姑娘的伤从何来?”
时韵答道:“即兴与人切磋,不碍事的。”
老妇人点点头,又问时芳玉:“姑娘的佩剑不似寻常灵剑。”
时芳玉闻言,下意识握紧剑柄。对方修为只在练气,危害不大。
老人见状正要开口,却见瑶瑶端着新烧的热水回来。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水壶放在桌上,又好奇地瞄了时韵一眼。
“姐姐的狐狸真好看。”她道。
时韵低头看了眼蜷缩在她脚边的白狐,它的尾巴轻轻摆动,确实可爱。
“过奖了。”
女孩凑近白狐:“它的腿好像受伤了?”
“瑶瑶,快过来。”
瑶瑶被祖母唤回身边,却仍不住地偷瞄白狐。老妇人从柜中取出一个青瓷药罐,掀开盖子,清苦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姑娘若不嫌弃,老身这里有些伤药。”她将药罐推向时韵,“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治外伤尚可。”
时韵想伸手接过,见时芳玉不动便乖乖坐着。
“多谢好意,”时芳玉起身向老人行礼,“我们借宿已是打扰,不敢再添烦忧。”
老人不再坚持:“那你们今夜好生歇息。”
夜深人静,屋外风声渐紧。
时韵盘坐在客房床榻上,闭目调息。血祭之术损耗不小,此刻她丹田内灵力稀薄如雾,经脉也隐隐作痛。
时芳玉站在窗边,目光扫向漆黑的街道。
“姐,怎么了?”时韵睁开眼。
时芳玉眉头微蹙:“太安静了。”
虽说夜深人静,但现下也不该如此死寂。连虫鸣犬吠都听不见,仿佛整条街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白狐忽然竖起耳朵,低呜一声。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碎裂声。
“有人来了。”
时韵立即抱住白狐屏住呼吸。
屋外脚步声极轻,却密集如雨,至少五六人,正从不同方向包围这座小屋。
“李三刀的人?”时韵低声问。
“不知。”时芳玉摇头,“李三刀重伤逃遁,应该没这么快就来找我们寻仇。”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老妇人沙哑的声音:“两位姑娘,莫要出声。”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是老妇人在屋内洒了些什么。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掩盖了她们的气息。
瑶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睡意:“祖母,怎么了?”
“无事,睡吧。”老妇人低声安抚。
外面的脚步声忽然停住,一个阴冷的男声响起:“搜。”
“砰!”
隔壁屋子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时韵心头一紧,正要起身,却被时芳玉一把按住。
“别动。”时芳玉目光沉冷,“现在出去,只会连累她们。”
那阴冷男声再度响起:“两个年轻女子带着一只白狐,你见过没有?”
老妇人声音平稳:“老身今日不曾见过外人。”
“是吗?”男人冷笑,“那这地上的血迹,怎么解释?”
周围空气凝滞,杀机骤起。
忽然,瑶瑶带着哭腔喊道:“是、是我的猫!它刚才抓了只老鼠,叼着跑进屋,血滴了一地……”
男人沉默片刻,似乎在判断真假。
老妇人叹了口气:“若不信,可进屋查看。”
时芳玉指尖微动,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缠上窗棂,随时准备破窗而出。
然而那男人竟未进屋,只是冷哼一声:“走!去别处搜!”
脚步声渐远,屋外恢复原本的寂静。
时韵长舒一口气,却听老妇人压低声音道:“你们从后窗走,沿小巷直行百步,左转有一口枯井,井下有暗道,可通城外。”
时芳玉一怔:“老人家为何帮我们?”
老妇人道:“多年前,老身幸得一位仙子相救。今日见姑娘面善,就当是还这份恩情。”
她顿了顿又道:“姑娘一路小心。”
时芳玉不再多言,郑重抱拳:“多谢。”
时韵抱起白狐,轻声道:“瑶瑶,多谢你。”
女童躲在祖母身后,怯怯地点了点头。
两人翻出后窗,借着夜色潜行。
疾行百步后左转,杂草丛中当真藏着一口枯井。井下幽深,隐约可见一条狭窄的暗道。
时韵正要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果然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