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风灵长老?”时韵猛地回过神,差点被嘴里的鸡肉噎住。她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行礼,手上油乎乎的又觉得不妥,一时僵在那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对方像是没见到她窘迫的样子,淡定的走进院中。
“不用如此拘束。”
风灵走至时韵面前,问道:“住的可还习惯?”
时韵尴尬一笑,答道:“还行。”
“你修为只在练气,当初是如何在扣灵阶出行至六百余阶的?”
“这……”
时韵犯了难。
当时的情况,她只记得是闷头跟着时芳玉在往上爬,具体是怎么爬上去且爬了多少阶,她根本不清楚。
“就……闭着眼睛往上爬。”
“那你的灵根,你自己之前知道吗?”风灵又问道。
时韵摇头,“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
说到灵根,时韵的神情便有些颓丧起来,头也不自觉的低了些。
风灵见她情绪突然低落,心中有数。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时韵的肩膀,“好了,不说这个。”
“听玄清长老说,你在未入门前就私下寻过我,不知所为何事?”
时韵看了一眼时芳玉,风灵的目光也随之投向时芳玉。
时芳玉便将玉笛双手托举过眉:“这是我们受人之托要亲自交付给您的。”
风灵的目光落在那支玉笛上,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笛身,望向更深的过往。
半晌,风灵才缓缓抬手。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近乎珍视的谨慎。
风灵的手指在笛身上摩挲了片刻,低垂着眼睫。
“受何人所托?”
时韵和时芳玉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她们在来的路上就商量过如何回答,只道是不必过于遮掩。
时芳玉斟酌着用词:“至亲所托。”
风灵问道:“不知你的至亲现居何处?”
二人便闭口不答了。
庭院里静得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风灵的目光从玉笛上抬起,缓缓扫过姐妹二人紧绷的面容。她并未追问,只将玉笛握得更紧了些。
“这玉笛……当年被我赠于一故友,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她又将它送还于我。”
风灵轻叹一声,“既然她是你们的至亲,那她让你们送此物的意思,你们可明白?”
时韵笑道:“并未言明。不过东西送到,我便能交差了。”
她记得与秦越的约定,东西送到,便可归家。
时韵心里正高兴,想着归家在即。却听见风灵说道:“她是托我照看你们。”
两人闻言皆是一惊,心想来的时候说好只是送个东西,怎么另有安排?
正欲再问,风灵又道:“左右你们也已入门,在宗门修行一段时日也无可厚非。”
时韵却道:“可我并不想留在这,东西我已送到,不日我便要归家了。”
风灵未理会时韵,转而看向时芳玉,“你呢,你也这般想?”
一旁的时芳玉微微垂首,轻声应道:“是。”
“宗门修行,资源功法,师长指点,皆非寻常可比。你天资卓绝,留在此处,方是坦途大道。”
“长老所言甚是,不过大道万千,各有所求罢了。”
见二人态度坚定,风灵也未劝阻,只是娓娓道来了一个故事。
那时的她尚在宗门修行,某日接到师尊的安排下山游历,她便简单收拾了行装,与几个同门师妹一齐下山去了。
山下的日子不比宗门安稳,每日都需要寻找安身之所。更要斩妖除魔,护佑一方百姓。这其中利害,不是初次下山的她所能参透的。
有一日她在一个村落除妖时,遇到一对姐弟。姐姐为护幼弟,以凡人之躯硬接狼妖三爪。待她赶到时,女孩早已没了生息。
她本以为还能救下一个。
风灵突然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冷意:“你猜那孩子怎么说?”
她的嗓音变得阴冷,模仿着当年那妖物的语调:
“多谢你杀了他,否则我还真不好下手呢。”
时韵和时芳玉同时一震。
风灵继续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姐弟,而是一对伪装成人的妖。”
姐姐伪装成凡人,故意受伤博取同情,弟弟则装作弱小,伺机偷袭。他们专挑修士下手,利用人的善心,骗人近身,再一击毙命。
“我那时年轻,便着了道。”
若非秦越及时赶到,她恐怕早已成了妖物的腹中餐。
“那次之后,她又救了我许多次。也让我看清了妖族狡诈残暴的本性,也教会了我在人间生存之道。”
她看向时韵和时芳玉,目光深邃。
“临别时,我为了谢她对我的照顾,便以这支玉笛相赠,聊表谢意。”
“此时她托你们将玉笛送还,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时韵沉默,攥紧了衣袖。
风灵轻轻一叹,语气缓和了些。
我不是要强留你们。
只是希望你们明白,世间之事远非你们所见那般简单。你们那位至亲既然选择将你们托付于我,必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是去是留你们自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