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早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时韵只是失落了片刻,神色便恢复如常。
至于双修治病这个法子,她不愿尝试,于是没有再问。
倒是云辰隐单独留下与苏沐说了会儿话,时韵在堂内等得实在无聊,便想着去外头的街上逛逛。
前两次来这玄霄城,她不是有事在身就是被顾家追杀,对这座城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不过市集她倒是很喜欢逛,里面能买到许多新奇的小玩意。上回买的狐面都在纳戒里,连同灵石和药被那顾家人一并拿了去,她还想寻个机会要回来呢。
时韵将随身配剑半拔出鞘,看到剑身上映出的那双与常人无异的眸子,这才放下心来,收剑归鞘,轻快的汇入人流。
她在一个卖陶瓷小偶的摊前略微驻足,只多看了两眼,那摊主便热情的拿起一个小偶,拧了拧底部的发条。
“姑娘好眼光,这是我新上的货,会唱歌的。”
偶人发出叮叮咚咚的乐音,笨拙地转着圈。时韵笑了笑,目光飘向不远处一个卖面具的摊位。
各式各色的面具悬挂在木架上,五花八门,可看来看去,总觉得不如她丢失的那一个顺眼。
是在哪买的来着?她努力回想,脚步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极其轻微的灵力波动,时韵本能的侧身,手却在下一刻被人握住,她正要甩开,那熟悉的触感又让她忍住了这个动作。
果然,她听见云辰隐问道:“在找什么?”
“想去买块面具啊,”时韵转过头,见她不知何时已戴了一顶帷帽,薄纱将她的容貌遮掩得严实。她眉头轻挑:“你怎么又戴这个?”
“便于出行。”
时韵心想也是。云辰隐于修行路上天资卓绝,又生得一副绝佳容貌,若不稍作遮掩,恐怕走到哪都要引来不少注目。这玄霄城内人多眼杂,如此的确能省去许多麻烦。
不过,时韵心中忽然生出个想法。
她略微弯腰,撩起那帷帽垂下的轻纱,对上云辰隐的目光,“你看,我这样像不像掀盖头?”
云辰隐眼中漾开一丝无奈的笑意,轻斥道:“胡闹。”
见她不生气,时韵便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歪着头笑:“让我看看新娘子生的什么模样。”
帷幕下,女子肤若凝脂,眸若秋水,眉目如画,清冷之姿,气韵天成。
当真是人间绝色,让人为之倾倒。
“看够了?”云辰隐问道。
时韵这才松开手,轻纱重新垂落,隔开了两人的视线。她若无其事地直起身,耳根却悄悄红了。
“咳,走吧。”她率先转身,故作轻松地说:“我还要去买面具呢。”
云辰隐帷帽下的唇角无声的弯了弯,抬步跟上。
时韵其实早就忘了上次那块狐面在哪里买的,现在也没心思再去想了。
她快步走向街边一处面具摊,试图将旖旎和慌乱甩在身后,便随手拿了块青面獠牙的傩戏面在手上假意端详。
云辰隐不紧不慢地跟着,见时韵走神,在她身侧轻声问道:“没找到合你心意的?”
“啊?嗯。”时韵将傩面放了回去,“总觉得不如之前买的那个顺眼,现在想找也找不到了。”
摊主见状,立刻拿了块素白的面具在手上,热情介绍道:“姑娘看看这个?别看它素净,这上面的花纹可是用月华砂一点点描上去的,到了夜里啊,还会泛微光呢!”
“真的?”
“如假包换!”
时韵半信半疑地伸手接过,这面具只有上半边,勾勒出狐眼的轮廓,又点缀了细碎的银纹,不像其他面具那样色彩浓艳。
她看了一眼,便想到了阑星戴的那块鎏金半面。
时韵拿着面具,下意识回头看向云辰隐,虽隔着薄纱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面具上。她心念一动,将面具轻轻往自己脸上一覆,遮住上半张脸,露出下颌和微翘的唇角。
“这个怎么样?”
云辰隐静默一瞬,薄纱微动,似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看。”
只简单两个字,时韵却像是得了什么嘉奖,她笑盈盈地拿着面具,朝摊主问道:“怎么卖的?”
摊主搓搓手,笑得灿烂极了:“只要一百灵石!我给您包起来?”
一个面具能卖到一百灵石是有些贵了,不过价格也不算太离谱。时韵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才突然想起来她今天出门没带灵石!
时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一手举着那狐面,另一只手在空荡荡地腰间徒劳地摸索着,场面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哈哈……你稍等。”
她无视摊主那打量的目光,朝云辰隐无辜的眨了眨眼,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便从她身侧伸了过来,将一袋灵石放在了摊主手里。
“够了吗?”
摊主掂了掂,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够了够了!绝对够了!多谢仙子,仙子真是人美心善!仙女下凡!”
他忙不迭地将灵石收好,手脚麻利的用一只盒子将面具装好,恭敬地递给时韵。
时韵一手接过,笑着挽住云辰隐的手臂,拉着她往下一个摊子走去。
“两位仙子慢走啊!”
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上,时韵不时偷瞄一眼身边的人,“那个,灵石等我回去就还你。”
云辰隐却道:“我之前不是给了你很多灵石么?怎么没看见你带。”
“纳戒早就被那个顾明远抢走了,”时韵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灵石被抢就算了,主要是我的药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