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解开,时韵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每日早晨与云辰隐在谷中练剑,隔三差五的再去一趟夺命峰和御兽峰,倒也十分充实。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韵只觉丹田的刺痛感也愈发强烈起来。
沈兰舟对此也没有很好的治疗方法,只能用灵力尽量减轻她的痛苦。
时韵早就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样子,也没有过多忧伤,每天照常习剑。闲暇之余,还会乘着白狐在宗门内四处游玩,好不惬意。
这日,她正在房中陪白狐玩闹,外边忽然传来一道清亮却带着薄怒的呼喊:“时韵!”
还不等她起身,姜跃鲤便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一双杏眼瞪的圆圆的,直直地盯着她。
时韵被她这架势逗笑了:“怎么了?是谁惹我们红鲤生这么大的气?”
“还能有谁?”姜跃鲤没好气的嗔道,“好你个时韵!在玄霄城出了那么大的事,竟瞒得铁桶一般!不告诉我便罢了,连玉姐姐那边你也只字不提!”
听到姜跃鲤提起时芳玉,时韵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淡去。她垂下眼睑,轻轻抚摸着白狐的皮毛,沉默不语。
一旁的顾香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小姜,这事怪我,是我让时韵先别声张的……”
“你不许说话!”姜跃鲤扭头便怼了回去,“你和她是一伙的,本姑娘一会再找你算账!”
顾香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也没再吱声。
姜跃鲤转回头,叉着腰,十分不满:“时韵,你也太不仗义了!”
时韵整理好情绪,才道:“红鲤,你先消消气。”她示意姜跃鲤坐下,“我和小顾去玄霄城的事,并非存心瞒你。只是你那时尚在闭关,我也没想好怎么和我姐说,便想着回来再寻机和你们解释。”
“你惯会说好话哄人的!”姜跃鲤气不过,愤愤的捶了一下桌子,“要不是我去见了玉姐姐,至今还蒙在鼓里!别的暂且不提,你受了伤之后,为何连玉姐姐都要瞒着?”
“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影响到她修行。”时韵轻轻叹了口气,“这次是我做的不对,我不会再这样了。”
姜跃鲤见她神色黯然,语气诚恳,满腹的责备顿时卡在喉间,再也说不出口。
“那……你现在伤势如何?我听说你在玄霄城伤的不轻。”
时韵扯出一抹宽慰的笑,“没什么大碍,沈长老已经帮我调理过了。”
“真的?”姜跃鲤狐疑地盯着她,“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时韵抬眸看她,“若真有事,我还能在这里陪两万玩吗?”
姜跃鲤打量了她片刻,见她面色如常,这才稍稍安心。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没事就好。玉姐姐近来愈发沉默,你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她吧。”
再次听到时芳玉的消息,时韵的眼神又黯了黯。她轻轻“嗯”了一声,“我会的。”
顾香见气氛缓和,这才敢插话:“小姜,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姜跃鲤闻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光顾着兴师问罪,差点把正事忘了。”她正了神色,认真道:“我是来告诉你们,我不日便要离开无为宗了。”
“为什么?”
时韵和顾香对视一眼,皆是愕然。
“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是师尊传讯,召我回去。”姜跃鲤站起身,故作洒脱地拍了拍衣袖,“我在无为宗修行一年有余,也是时候回无相门了。见你们都安好,我也能放心离去。”
屋内陷入一阵沉默。
“喂喂,本姑娘只是回自家宗门,又不是此生不复相见了,你们一个个苦着脸做甚。”
时韵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就这几日吧。”姜跃鲤掏掏耳朵,随即扬起明媚的笑容,“不过你们放心,以后得了空,我定会回来看你们!或者你们来无相门找我,我带你们尝尝那边的特色灵膳,管够!”
见她努力调节气氛,时韵也没点破,只顺着她应道:“好。”
几日后,山门之外,云霭缭绕。
与姜跃鲤寒暄了几句,时韵便与顾香静静立于道旁,目送那道红衣似火的身影驾驭法器,渐行渐远。
她不禁有些恍惚,自泗水城与姜跃鲤相识,竟已一年有余了。
时韵刚要转身回去,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姐?”
她快步跑到时芳玉面前,“你怎么也来了,你最近不是在闭关吗?”
“红鲤让我来送送她。”时芳玉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你最近可有偷懒?”
时韵听着时芳玉依旧温和的语调,忽的鼻尖一酸,“我日日都刻苦修行的!”她说着又一头扑进时芳玉怀里:“姐,我错了……”
那日夺命峰分别后,时韵便一直没有勇气再去寻时芳玉,如此耽搁了许久。
这次给姜跃鲤送行,她原以为时芳玉闭关会缺席,却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想来也是姜跃鲤借送行的由头,有意安排她们见面。她们近日的生疏,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姜跃鲤都察觉到了。
时芳玉被时韵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笑,轻柔地回抱住她。
时芳玉笑着,明知故问道:“这是怎么了?”
时韵吸了一口鼻涕,声音闷闷的:“我不该任性,惹你伤心的……”
站在一旁的顾香见状,悄悄松了口气。她默默退开,将空间留给她们。
时芳玉轻叹一声,抬手擦去时韵眼角的湿意。
“阿韵,你有自己的考量,这很好。只是修行之路漫长,亲人之间更该相互扶持。你若总是一个人扛着,我反而会更放心不下。”
时韵用力点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时芳玉道:“今日天色尚早,陪我走走?”
“嗯!”
姐妹二人并肩沿着山道缓步而行。
时芳玉没有追问玄霄城的具体细节,只聊些宗门内的趣闻,偶尔问问时韵近日的修炼心得,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时韵感受着这份久违的亲近,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丹田处的隐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两人沿着山道走了许久,直到夕阳在天际镀了一层金红色的边,时芳玉才将时韵送回院中。
时韵与时芳玉道过别,迈着脚步轻快的回了房。
顾香见她心情不错,打趣道:“哎呀,还是小姜厉害,略施手段就让你跟玉师姐和好了。”
时韵倒在榻上,长呼一口气:“红鲤她……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