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可笑!
他是天灾,是诅咒,是死亡,是堕天……!
然而……
当他看向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与眸时,另一种无法言说,更强烈的某种东西涌上来。两面宿傩扭曲着面容,愤然起身离去……
“少名大人……!”
里梅匆忙站起身来想要追上,但是已经不见男人的踪影了。
他几乎是丢下他们。
里梅本想责难几句,可望着笹原千寻那张苍白惶恐的脸,他只能不快的咂舌。
“真是的……!”
里梅快步追上了两面宿傩,只留下她一个人呆在大殿中央,形单影只,被融进屋内的夜色彻底吞没了……
*
接连几天,宅邸内的气氛都很奇怪。
不论是那个女人还是堕天大人,里梅单独和他们相处时都没问题,可一旦相遇,房间里的气氛就会变得很紧张。
特别是他们独处时,屋内的气氛就更怪了。
就连自己短暂离开后再回来时,都会被那低气压的氛围压得喘不上气。
本以为先前那次只是一次小小的不快,两人很快就能恢复如常,但奇怪的感觉却与日俱增。
日子不慢不紧的过着,紫苑整日待在房间里不出来,虽然看起来是乖巧了很多,但是自己错觉吗?她对堕天大人的态度明显是比之前冷淡了不少,虽然那个人一直都保持着某种距离就是了。
但堕天大人也是同样……
终日饮酒,不去见她,也不像先前那样召见。是腻味了吗?
但如果那个人已经开始让她感到了无聊,那为什么没有杀死她,结束游戏?
而是维持着这种不快?
里梅站在那巨大的裂痕前……仿佛某种平衡被撕裂,无法修复。
直到这天,趁着她还在休息,里梅终于憋不住心中的疑惑。
“堕天大人,您……不开心吗?”
“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这不明摆着吗?
空气里冷得如同自己的术式暴走,只是靠近都感到无法呼吸。
他一反常态的态度让里梅可以肯定,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因为,她怕他……?
可那不是害羞吗?
里梅不大确定,但是如果是为了那个女人的话……
“堕天大人……小人有一进言,不知……”
里梅斟酌着该怎么说出这话。
“你今天支支吾吾的,有什么话就说。”
男人语调里带了些许烦腻,他不喜欢手下欲言又止的模样。直至得到应允,里梅才小心的上前。
“我以前曾听人类说过酒后乱性一事,要不喝点酒,将其灌醉呢?反正要生下孩子就行了吧?”
只要能达成目的,用何种手段其实是无所谓的。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的心肯定也会倒向您的。女人不就是这种生物嘛。”
大着肚子,除了嫁于堕天大人她根本不可能有别的路走。就算想逃,那种身体也是绝对逃不掉的。
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肯定会妥协的。
“你很懂嘛。”
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嘲讽,里梅垂下头恭敬的跪下。
这份提议不知道堕天大人会如何处理,他所能做到也仅仅只有进言而已。
虽然换做其他人,教自己怎么做事的瞬间就会被切割开来。
但事情确实是没什么进展。
里梅略带担心的目光扫落在男人庞大的身躯上。
虽然他并不认为堕天大人的力量削弱了,但一连数日都不进食,身形与不久前相较明显消瘦了不少。说不担心是假的。
照这个进度,她真的能在短时间里,身心都跪拜在堕天大人脚下吗?
更别说还要忍受一年,等她生下孩子……
太漫长了。
两面宿傩懒懒的将目光投向殿外,不知道在看哪里。
最近,提不起兴致。
光是想起那个女人,想起那张脸,就会想起她那包容自己的眼神,令他作呕!
而且这些天来她都很温顺,不论自己说什么她都顺从自己的意思。温顺到了没有生气,仿佛只是人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程度。
一度到了让自己乏味的地步。
整日面对那种没有灵魂似得人偶,无名的烦躁涌上来……
她陪伴的时日越久,自己就越是无法面对她,这种情绪就越强烈。甚至有种想不顾伪装,现在就将其拖拽到眼前,彻底撕碎的冲动!
她的脸上肯定会写满难以置信吧?
死的时候,眼底也写满不解。
但是——无趣。
无趣至极!
他想看的,是那双鸢尾色的眸底写满惊讶,愤怒,却又徒劳,无力的陷入绝望!
他想看她反抗,对抗,想杀了自己的眼神!写尽弱者的卑劣与丑陋!
而不是那亵渎般的怜悯,同情,理解!
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他唯一在想的,只有她在自己身下喘息,在哭喊,在绝望后,那份烦躁才能够消失。
整座殿宇都沉寂下来。
头顶的太阳开始西斜,早已没了先前的热辣。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
“……也行。”
他停止了手里摇晃的动作,昂着头将酒盅里那一汪酒水一饮而尽,随即抬手随意擦去嘴角的酒渍。
顺序不重要。
只要能撕裂她的心强迫她屈服也行,无所谓手段,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必要时,他不介意来强的。
更何况这本来也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闲暇时的玩具而已,他随时可以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谏言得到了应允让里梅倍觉欢喜,他立即直起身:“那我立即就去买酒!”
“对了。”
里梅蓦地顿住了脚步,身后传来两面宿傩的嘱托。
“去弄套十二单来。既然要抱她,至少也打扮的漂亮点。”
“是。”
“顺便,把御帐台也准备一下。”
“我知道了。”
里梅一一记下,很快就离开了。
太阳日渐西下,偌大的贵族宅邸只剩下他一个人,那种久违的凉意涌上心头。
不论喝下多少酒水,那种感觉都不会远去。
甚至,熟悉的困顿与倦意涌上心头。
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无聊里,枯燥,乏味,漫长,看不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