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会他的答复,笹原千寻只自顾自的解释。
“人们普遍认为是先有的因,才会接出果。可实际上,果既为因,因既是果。”
从她在现代不慎碰触两面宿傩的手指、并通过食用两面宿傩的精气开始,就与他在某种层面达成了眷属关系。
但跨度千年,加上那只是一具干尸,因此这层关系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但却是存在着的。
本来不碰面是不要紧的,可谁知道却跨越了千年……
不。
自己之所以会跨越千年,恐怕正是因为自己和两面宿傩之间建立了联系,是他牵引着自己抵达这里,以此完成因果闭环的。
果已经在碰触到手指的那一刻就定下来了。
而果,推动着因。
自己注定会回到这里,注定遇见他,注定让两面宿傩‘爱’上自己。
甚至在现代,自己曾多次遇到了两面宿傩的手指,恐怕也有这份缘由在里面,导致了互相吸引吧?可怕可怕……
本以为两面宿傩这种级别的强者是不会受其影响的,但因果已经定下,而他又无数次的凝望自己的眼眸……
“所以才说啊,我体内那个是能扭曲因果律的恐怖女人。”
*
笹原千寻抬起手指揉搓着太阳穴,尽可能的解释着其中缘由。
两面宿傩没有在听。
他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毕竟脑海里总是会无意识的回想那双紫眸。
因此他早就猜到和术式有关,对于结果并不意外。
但是,很烦。
什么千年后?什么因果?全部都很无聊。他根本不在意那些东西。
那头似乎还在喋喋不休的在解释术式,可比那更快一步传来的,是心脏震动的轰鸣声。
本以为消遣结束,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可为什么和这个人说话会心生烦躁?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是此刻正和自己相谈的,却和记忆中的对不上号。
有种谜之错位的荒诞感。
甚至……他不想见到这张脸。
每一次面对,每一句谈话,每一个眼神,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都会变得更薄弱。
哪怕只是此刻,她谈笑的画面占据脑海,都让他感到邪火都窜上头脑。
“——已经够了。”
他高高抬起手臂,另一只搂着脖颈,粗暴的打断了谈话,而言辞间满是腻烦。
“让紫苑出来。”
空气诡异的掉在地上,夜色里弥漫了片刻的窒息,笹原千寻才能发出声音:“……哈啊?”
如果此刻她还戴着眼镜,镜片一定会沉沉的滑落下来。
“别让我再说一遍,把紫苑交出来。”
这一次,男人的语调比之前更添急切。
“谁是紫苑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环抱的臂膀松懈下来……不,不是松懈,反而是进入了战斗状态。
两面宿傩摆动着四臂走上前来,已不再似先前那样压抑杀意。
光是站在他面前,杀意就如刀锋般凌冽刮过脸颊,皮肉仿佛被剐蹭下来,传来刺痛。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笹原千寻强迫自己维持呼吸,抑制着胃里翻滚的刺痛感。
“抱歉啦,做不到。这么无理取闹的事。硬要说的话,就好像你不可能变回以前那个被欺负的人类……!”
脖颈裂开细小的血线,伤口随风不断扩张,直至线条化变成空间,将头斩落下来。
一双手却抱住头,连同重力一并落回颈间,血肉瞬间缝合。
“听人说话啊!”
“还给我。”
????
不仅没有听自己在说什么,反而是陷入自己的执拗般自言自语。
笹原千寻绝望的跨着脸。
虽然迄今为止,已经遇到了各种各样糟糕的男人们,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两面宿傩恐怕是他们中最糟的那种类型呢……
巨大的人形已逼至眼前,黑暗笼罩在他整张脸上,只有硕大的两只眼球跳脱出黑暗,格外显眼的反射着月光。
“在说什么疯话呢?不是说了做不到……”
吗字未能脱口,头部便燃烧起来。
火焰照亮了他的面容,崎岖的光影在他脸上摇曳。男人眼底映射出火光与燃烧的身形,眼底没有任何感情:“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他还记得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既然如此,再来一次就好了。
让她再一次的失忆……!
然后,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