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不紧不慢的语调。如同猎人等候多时。笹原千寻扶着墙壁艰难的站起身,她缓缓回头,眉梢微蹙着,让眼底再一次的燃烧起了警惕。
“堕天……!”
尽管是夜晚,但悬在半空的月色足够明亮。
男人站在清辉里,洁白的月色将他的身形一分为二。一半浸在月色里能看清他的容颜,另一半则融入黑暗中,暧昧模糊。
久违的听见那个名字,两面宿傩冷眼眯起两双眼睛。
“那个眼神……想起来了?”
“是啊,托福。”
一切都回到原点般彼此对视着,却又透着份不同于先前的迥异感。
特别是两面宿傩。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底荡开。
那种感情,该说是又能痛快再战的兴奋?还是消遣失败的怅然失意?亦或者两者都有呢?
两面宿傩的面容扭曲着勾起笑意,又如同是咬牙切齿。
“又见面了呢,小丫头。”
笹原千寻抬手,粗鲁的用掌心将遮挡视野的凌乱前发拨开,露出久违的笑意。
“但是说真的,真不想看见你这张脸呢。”
各种意义上来说……
“我倒是很想见你呢。”
“是这样吗?能被堕天大人惦记还真荣幸呢。不过相处了这么久,还没看腻这张脸吗?”
“……还记得吗?”
“毕竟是自己的记忆嘛。这段时间承蒙关照了。”
两面宿傩迈着阔步不断逼近,笹原千寻也没有继续逃的意思。反正怎么逃都是逃不掉的。双方都对此事有清晰的认知。
两者之间距离越来越短,直至走到她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
久违的看见她,两面宿傩抱着胳膊上前,虽然想戏谑上几句的,但唇却动了动,那些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以至于最后只能选择缄默不言,将目光投向看不透的黑夜。
笹原千寻微微蹙眉:?
虽然接触时间很短,她多少感到两面宿傩是个很随性的人。
但现在也随性过头了吧?男人的目光游离到一侧没有在看自己,那模样明显是在想什么,是非常松懈的状态。
松懈到了完全看不出战斗意图的程度……
“喂。”
两面宿傩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他若有所思的眼神投向远方,神色严肃,却又像是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如同认输般,男人抽回了眼神,两双眼睛认真的垂下,将目光投落在笹原千寻身上。
“从开始就一直感觉不对劲,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吧?”
“不对劲?”
“啊啊,就是提不起兴致来,本来现在该宰了你才对,但又感觉缺了点什么,不论动手还是不动手都不痛快。”
想杀就杀,想吃就吃。消遣之时就尽可能的消遣。
对于他来说这世界的一切都没有不便之处,只凭借心意便可。
从未有过模棱两可的真空地带。
但现在,心意却处于某种暧昧的状态。
无论怎么选都难以令人满意。
听他反而来问自己,在呆愣了数秒后笹原千寻“哧”的一声笑出来了。
起初是绷不住的喷笑声,随即转化为了无法抑制的狂笑。
“真的假的?连两面宿傩也逃不过吗?作为魅魔也太超过了吧?哈哈哈哈!不过确实是对视了很多次就是了,搞什么啊,这个世界上,居然又多了个被魅魔蛊惑的倒霉蛋吗?哈哈哈哈!”
她毫不遮掩那近乎绝望的笑声,已经分不清被蛊惑的那个倒霉,还是作为媒介的自己倒霉了……
只有那笑声不断盘旋在夜空。
“有什么好笑的?”
两面宿傩维持着抱臂的姿势眉头绞紧,略显鄙夷的投去目光。
笹原千寻抱着笑疼的肚子,她抑了一抑疯癫的笑声,用近乎自嘲的语调。
“你还不懂吗?堕天大人,你已经爱上了我了啊。”
本来已经做好了随时被男人嗤笑的可能,意外的,两面宿傩却十分认真的歪头思考了片刻。
“爱?”
他维持着那不经意的思考状态,眼神有一瞬间变得了然清亮。
“啊啊,是术式啊。甚是无趣的术式,但是……什么时候?”
他并不认为自己松懈到了能被此等无聊的术式击中的程度。在与她交手的过程中,自己并未感觉到任何异样。
又是一阵嘲弄的笑声后,笹原千寻才受不了似得给出了答案:“你当然无法察觉到了,因为那是在千年后。”
“……千年后?”
“对。在一千年后。”
像是说了个笑话,笹原千寻自己都难以自已的笑出声。
“你知晓因果一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