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你最近好像精神点了。”
高专的外围走廊里,夏油杰与五条悟并排坐在一排木椅上,姿态各异的休息着。夏末的余韵在少年身上铺开,被晒得发光的草地一片艳丽青葱。
过艳的清脆如同是要在夏尾燃尽最后的生命般绽放,反而透出些秋天才有的,薄薄的苍凉。
“是吗?你居然也会这么仔细的观察别人了吗?”
夏油杰嘴角挂起浅浅的笑意,随手打开了一瓶散发白雾的可乐,自顾自的喝着。
“真过分啊,我当然会注意到了。”
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夏油杰盯着眼前绿到发亮的草地,若有所思的用可乐遮掩着半张脸。
“抱歉,让你担心了。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是真心话。
夏油杰的两只手摆弄着易拉罐,稍显仓促的笑了笑。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只是有点累而已。”
手指不安分的轻轻拍打在易拉罐的铁皮上,他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些,却也更虚假了些。
“诶~~只是这样而已吗?”
“真的。不用担心。”
想是要掩盖这份情绪,夏油杰再一次的把易拉罐送到嘴边。
望着他明显是想隐瞒什么事的样子,五条悟最终还是问出那句话来。
“所以,女朋友的事不打算说吗?”
“噗!!!!”
夏油杰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眼神死掉的喷出一道黑色的薄雾。
“哇,喷出来了呢~”
肇事者语调轻佻的描述着,黑色的可乐喷溅在他几厘米开外的位置,顺着看不见的壁障流下。突发的可乐雨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反倒是夏油杰狼狈擦拭着流淌至下巴的水渍,大脑疯狂转动。
“为什么会……?”
“其实啊,前不久去你家拜访了。但根据你的母亲大人所说,你不在家和女朋友出去了,我就没有打扰了。”
啊,那天来的是他啊。
夏油杰隐约想起好像之后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当天因为接收了太多信息身心俱疲,所以回家倒头就睡把这茬给忘了……
虽然想马上找些借口把这件事搪塞过去,可越是想要隐藏就越是感到不妙。
毕竟好友在某些方面还挺敏锐的,如果撒谎的话,就要用更多谎言去隐瞒,最后反而会漏洞百出。
这下反而是夏油杰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概是瞥见好友一脸仓皇无语+不知从何说起的表情,五条悟才漫不经心的双手抱头仰躺在椅子上,仰望着碧蓝的天空。
“我倒不是想对你的恋情指手画脚啦,什么:那个女人,没有我的允许是不允许你们在一起的!这种事,不过瞒着我也有点太见外了吧?我们已经这么生分了吗?”
尽管是撒娇般的口吻,但双方都能感觉到。
最近一段时间,彼此间隐约能感到看不见的壁障。
特别是五条悟,虽然夏油杰极力表现的与往常无异,但能感到某种想要极力遮掩的情绪。就连现在也是如此。
他忽的想起那一年,在一墙之隔外听见前辈们的话语。
“……有什么的话,要说和我说哦?”
夏油杰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下意识捏紧了塑料瓶,汗水顺着他精美的下颌线流淌下来。
“真的没什么……”
嘴巴自顾自的吐露起平日里那习以为常的口头禅,但这次是真的不要紧了。
他已经豁然开朗。
硬要说此刻还有什么的话……
心与脑却疯狂交锋,夏油杰内心几番天人交战。
……怎么办?该说吗?笹原前辈的事?
说她还活着。
说她没有死?
毕竟,悟的话,不要紧吧?
可是自己答应过她不要不把消息外泄……
瞳眸微妙的移动到身侧的好友身上。
其实比起自己来……
五条悟正凝望着苍蓝色的天空,百无聊赖的盯着发呆。
……看吧。
又在在发呆了。
自从笹原千寻‘死’后,他就时不时的会陷入发呆的状态。
虽然每次问起都是笑着说只是在放松,但作为好友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想法?
“哈……”
一声漫长的叹气从夏油杰肺里涌出,虽然他并不想对好友隐瞒,但他已经答应了那个人。出于各层面的考虑,或许听她的才是明智之举。
只是,好深的负罪感……
“不想说就算了,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个总可以说吧?”
“这个……”
“都说了我不会批判了的。总不会,是像笹原前辈那样的吧?”
他咯咯的笑起来,过于敏锐的第六感让夏油杰忍不住无语的嗤笑出声。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那样的。
但那是撕烂夏油杰的嘴也不能说出来的话语。
手指插入额前的发丝,夏油杰陷入了一种艰难的处境。
该坦白不是女朋友吗?还是该说是误会?
“说到笹原前辈……”
他最终还是决定岔开话题:“我还以为你不会提起她。”
这一年来他也一次都没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