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五条杀死了,是吗?”
涂抹。
涂抹。
脑海里忽的闪现起好友的笑容来,高专两年的时光在脑海里飞闪,他想起那个人满怀喜爱的眼神看向前辈的背影。
在事情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前,他下意识的脱口。
“是因为他先杀死了悟……!所以才……!”
“五条……死了?”
紫色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苍白,紧缩到极限。
“悟虽然没死,但如果不是突然学会了反转术士,或许悟已经被那个男人……”
脱口的瞬间,夏油杰再想抬手去掩盖也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男人。
他承认了。
他们见过他。
夏油杰咬着下唇,缄口不言。
事情来到这一步,任何一点的偏差都可能引向最坏的结果。
他不能再说了。
涂抹。
涂抹。
涂抹。
“……我真希望是我猜错了,但你们活着,夏油杰。”
头顶炸开她的嗓音。
冰冷,绝望,淡漠,而他的无言更加肯定了笹原千寻的答案。
“他死了,是吧?甚尔他……”
直至听见她如此亲昵的呼唤那个男人的名字时,夏油杰了然。果然啊……是认识的人。
所有的隐藏都再没有意义。
“是的,我们见过他。伏黑甚尔……”
“哈啊……”的一声,她突然笑了起来。
短促的笑声打断了少年的话语,他呆愕的望向自己身前的女人。
那张脸上,堆满了对自己的嘲笑与愚弄。
“……伏黑?”
她的眉好看的绞紧,可嘴角却是在笑着的——充满了对自己的自嘲与讥笑。
无数道光如刀刃般碎在她紫色的瞳底,将她切的支离破碎。
“他姓伏黑?”
唇瓣颤抖着,喃喃着吐露出那个男人的全名。
到最后,已是哭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姓伏黑?伏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女人捂着肚子,无法遏制的狂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近乎发狂,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但夏油杰听得出,那尖利、不断拔高的笑声里混杂着满腹的心酸,嘲弄,委屈,悲凉,如同岩浆灼过心头,一切都要融化在那满是自嘲的笑声里。
狂笑声淹没了她。
却又在下一个瞬间,她无力的抱着自己的双肩,眼神写满绝望的蜷缩起身子,昔日傲骨如今无法支撑般坍塌下来,一双瞳子颤抖得更加厉害。
“不是的,不是那样!别说……别说,别说,别说,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都说了不准说啊!”
她抬手去捂自己的耳朵,明明没有声音,可头却摇晃的厉害,想是要否定那声音。
每吐露一个音,她鸢尾紫的瞳底便多翻涌起水光,直至将她眸子眼眸淹没成海洋。无法遏制的坠落成绝望。
夏油杰从未见过名为笹原千寻的人脸上出现过如此激烈的情绪,动摇与扭曲将她的面容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可能的,闭嘴。我不信。”
起初还能称之为叫嚣的声音,一次次的被削弱下去。
“不是的……”
她想反驳,可每一次的声音都虚弱得像是赞同:“不是的……”
泪珠划下刀刻出的划痕,没有血色的唇喃喃着吐露,像是在和另一个声音对话,否定。
鼻血不断的涌出,直至将下半张脸都要染成红色。
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涂抹。
那本是,一切生命的本源。
名为灵魂的,斑斓的,色彩。
是只存在于梦境里才会有的神圣,如今那些色彩正被无形的大手无情的涂抹着,将灵魂颜色混淆成一团无法分拣的漆黑。
本就因为咒具而被打翻的,名为灵魂的调色盘,如今以及彻底融为一体,叫人都分不清到底哪边是自己,哪部分是诅咒了……
就这样不断的,涂抹,涂抹,涂抹……
哪怕变成漆黑一团也无法停下的,继续涂抹着……
“夏油。”
她放弃般昂着头,只能看见血迹顺着脖颈的痕迹流淌。
“我果然……没用了啊……”
“什么?”
“快……逃……”
“诶?”
“夏油,快点、逃……”
笹原千寻仰着脖颈,从喘息口中流露出的已然是哭腔。
“我,不行了……我……”
我……
我……?
我是……
什么来着?
耳畔响起那震耳欲聋的讥笑声,将那仅有的一点疑问也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