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噗通。
心脏撞击在胸腔上,几欲要撞破胸腔跳出来。
大概是心室裹挟着钝物的缘故,每一次的跳动,埋在心间的尖锐便随着跳动,往胸膛扎深一分,划破一寸。以至于,连痛感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疼。
与之一起的,还有那爆发式的尖锐耳鸣声,与‘那个’的嬉笑声纠缠在一起。
夏油杰猛然惊醒,他想起来了,那次任务回程时,夜蛾在车上就提前打来电话特别叮嘱过:他和好友的报告书必须绕过笹原千寻。虽然事后发现并没有必要,但当时夜蛾曾经语气严肃,千叮万嘱过:“一定不能让千寻知道。明白了吗?”
过份刻意到,让苦闷沉寂的夏油杰至今也能回想起新任校长那低沉的语调。
当时的自己没放在心上。
因为那一天,要收拾的心情太多。
而他的说法,就像是……
他们知道这次的事件里,有什么内容是需要避开她的。
因为写的很烦闷,又需要绕过笹原前辈,事后还被反复叮嘱,所以他有印象。
当然了,尽管后续发现没必要……
“谁?”
夏油杰瞳底呆然的倒影着前辈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脑海里自然浮现出那个黑色的暴君。
尽管是出于某种好奇或者说需要,自己去调查过。
他的名字,过往。
所以夏油杰一瞬间就想起了那张脸,以及与他相关的一切,包括名字。
——伏黑甚尔。
他们……认识吗?
脑海中响起巨大的响铃声。
一种直觉,本能,在警告他,不要说……
像是要从她审问的眼神中逃走,夏油杰下意识回避了目光,眼眸游走到一侧。
那闪躲的目光已然说明了一切。
“你们……见过了,对吗?”
她一瞬间就猜到了。
涂抹。
夏油杰心跳漏掉半拍,他不敢去看那双紫水晶的眼眸。
在她面前,自己仿若是透明的水晶体,无所遁形。
夏油杰张了张口,想借由否定阻止那盛大的不详,可到了嘴边的声音却梗在喉咙里,任何的谎言都无法吐露。
任何拙劣的谎言在她面前毫无意义,只会进一步加深她的肯定。
但沉默也是没有意义的。
“你们见过了,你们见过了……所以你才会知道那句话。”
她喃喃自语般重复着。
笹原千寻的声音很冷,很轻,满是绝望。
轻得连一阵随意的微风声都能将其带走。
涂抹。
一道鲜红色溢出鼻腔,顺着她苍白的皮肤流淌到下颚。
饱满的血珠就那样艳丽诡谲的滴答掉落在夏油杰的身上,形成一滩小小的暗红色湖泊。
“但是,回答我……你是在哪儿见过他?”
鼻血泊泊的流淌下来,她感觉不到般追问着。
“前辈,你在流血……”
“回答我!”
先前还落在颈部的手,此刻已然握紧了他的衣襟,几乎是强迫夏油杰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眼睛。
事到如今,夏油杰已经深切体会到了高层的顾虑:不能告诉她!
不论是去他的去向,还是死活。
甚至这一刻,一种强烈的、从心底油然而生的警觉浮上心头。如果说了,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是在任务里……对吗?”
她猜到了。
他瞒不住的。
“啊啊,所以,所以你才会……”
她了然的笑了,积满了水光的眼底写满了自嘲。
脸上的肌肉抽动着,一抹扭曲到狰狞的笑意爬上她的脸颊。
“我早该猜到的,我早该猜到的……你的变化一定是从某个时刻开始的……发生了某件事,不仅仅是任务本身,还有其他,所以才……为什么我会没想到?”
听她自言自语般的分析,夏油杰咬紧了下唇。
太敏锐了。
就算自己一言不发,甚至离开了一年,她也仍察觉到了异常……
真的能把这事搪塞过去吗?
但这一次,她已经不在渴求答案。
因为那个结果,已经呼之欲出。
“你们活着……你们活着……”
她喃喃自语般,摇着头,重复着同一句话。
如同咒语般,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所以,他死了。对吗?”
涂抹。
“不!”
夏油杰猛然抬头,几乎是本能的撒了谎。
他想要否定,想要拒绝,想要阻止那个即将到来的,巨大的不详的未来……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回答我,那个男人,他在哪儿?说啊!”
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平静,只是执着的,带着最后的希翼与渴求追问着。
但夏油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嘴角的弧度收敛着,最终回归了原本的位置。
夏日最后的余热透不进窄□□仄的休息室里,漫长的死寂中,笹原千寻发出了冰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