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五条悟心平气和的与她交谈着,而对方也拿出了十足的耐性:“请。”
“……你,吞掉她了吗?”
现场的气氛骤然收紧。
分明是那样宽敞的场合,被撞破的车站外通向一片枝繁叶茂的小坡,尽头是蔚蓝无边的海洋。风轻轻拂过,空气里便裹挟着一股淡淡的咸腥。
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无法挪动分毫的紧迫感。只要一个吐息不正确,就会彻底无法呼吸!
“……还没有哦?”
指尖划过唇边,那头传来女人轻佻又巧笑嫣然的嗓音。
“虽然我出来了,但毕竟有东西在干扰嘛。害得我们的边界变得模糊了。老实说要找出哪部分是她的再吃掉有点麻烦……但对于交换来说足够了。”
“那么,能把笹原前辈还给我们吗?”
五条悟大大咧咧的笑着,他单手插兜,过份轻松的谈笑给人一种并不是在谈判的错觉。
只有身处现在的夏油杰才能明白,此刻气氛已经紧张到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会打起来……
“那不行呢。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再说这是我们的契约,和你没关系吧?而且啊……”
像是在说一件极尽委屈的事,莉莉丝叉着腰,嘟起脸来,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明明有我在这里了,为什么还在想那个小鬼?好失礼,明明我更好一点吧?再说脸是一样的啊。”
她颇为无奈的捂着脸,对着破碎的玻璃观察自己的脸,完全无视眼前的景象,只自顾自吐露。
“其实也没分别吧?本来也是她的身体?”
莉莉丝收了收脸上失望的表情,再一次扬起唇边的笑意,轻轻飘到五条悟面前。
“我什么都可以做哦?比起她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我们一定会相处得很愉快的。刚好,我也很想尝尝现代的最强的滋味。”
紫色的眸子眼光流转,落在一旁的夏油杰身上,熠熠生辉。
“两个人一起来也行哦?”
收紧了。
空气里的紧迫紧紧勒住夏油杰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察觉到那一触即发的临界点。或许下一次眨眼就会动手。
他尝试着使用咒力召唤咒灵,为接下来的一切做准备。
莉莉丝忽的向后游走,在彼此间拉开一段距离。先前还轻松的笑意荡然无存,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冷却,却又为对方的不识趣发出一阵故作轻松的叹气。
“……真是搞不懂,那种人,到底哪里好了?”
她微微蹙眉,用着为五条悟好的语调奉劝着。
“为什么不明白呢?她不会喜欢你的,就算我让她出来又能如何?你的努力都是徒劳呀?她永远不会爱你,五条悟。”
细微的颤动在他眉间荡开,纵使隔着墨镜,细微的动作也没有逃过紫色的眼眸,莉莉丝满腹深意的眯起眼眸笑起来。
她抬手,优雅指向自己的心脏。
“你应该知道的吧?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男人的影子。”
少年没有说话,只有臂膀的线条紧绷的厉害。注意到那细微的变化,莉莉丝嘴角的笑意却更深。
“或许现在也有哦?所以,你真的确定吗?确定让她出来?毕竟眼下的情况,就算我放她出来,她也只会恨你而已……恨你夺走那个男人的生命,恨你的存在阻碍了他们,恨你做了多余的事。她对你,只会有恨啊……啊啊,可怜的五条悟,你那么大费周章希望她出现,甚至想救他,可出现了,对你的第一句话却是恨透了你,那可怎么办才好啊?你的感情又该如何是好呢?这样一想,果然还是我好多了吧?”
她一字一句亲昵的呼唤少年之名,如同亲吻。
但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答复,只有一声冰冷的询问。
“你想说的就这些?”
墨镜后的苍蓝色瞳底一片平静,看不出一丝的波澜与动摇,那股想要祓除的气势丝毫没有改变。
略显负气的女人收了收嘴角的笑意,发出细不可闻的一丝咋舌,但吐露出的语调依旧。
“我可没有撒谎哦?千寻曾经说过吧?她曾有个未婚夫……而你,多少也该感觉到了吧?”
女人的身形游鱼般在空中游走着,声音娓娓道来,由远至近。
“就是被你杀死的那个男人。”
一阵细碎的笑声在他耳旁炸开。
将脑海里轰然迸发的画面串联起来。
果然是吗……
“就是因为你杀死了他,所以我才能出来的。说到底,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们击溃了她的心。”
少年的白发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悟……”
夏油杰担忧的望着好友的背影,却看不出任何情感。只能窥见他插在兜里的手攥紧了。
莉莉丝“咯咯”的笑声回荡在站台上,与风一起传向远方。
“作为谢礼,我就特别告诉你吧?关于他们的事?毕竟,就算撕裂了千寻的嘴,她也不会说吧?怎么样?要听吗?”
细小嘲弄的声音在耳旁荡开。
诅咒的话是不能相信的。
欺骗,谎言,虚假。
因为是诅咒。
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将其祓除……!
道理他都懂。
但是,他想知道。
笹原前辈不愿提及的过去,那些她绝不会开口的过往。
“过去……发生了什么?”
听他吐露出渴望,莉莉丝娇艳欲滴的咧开唇角,如同钓上大鱼的垂钓者,藏不住的欣喜与雀跃。
却又在转瞬,女人白色的睫毛微微垂落。大概是因为要谈起某种很怀念的事,她难得展露出少见的沉思模样。
“是了……那个时候,他还叫做禅院甚尔吧?真是怀念啊……”
而那也是……
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