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看自己的眼神,也像是在看美味的点心。
令人不快。
“呐呐,就是那个吧?”
“应该是了。”
“长得还挺帅的嘛。”
“真羡慕啊,不知道是谁能那么幸运。”
“千寻,你说呢?”
叽叽喳喳的女孩们探着头,小心翼翼窥视着休息室内的贵客。
禅院甚尔突然有种被当作珍兽看待的不快感。
他本是想驱赶这些女孩子。
抬头的瞬间,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
特别的那个。
只一眼,他就想起禅院信朗的告诫:“对了对了,想去笹原家玩的话,我推荐咲美,琴乃也不错。其实谁都可以。不过啊,只有一个特例要注意。”
“特例?”
“那就是千寻。只有那个,是绝对不能碰的。”
具体的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隐约记得,似乎笹原家的千寻是独特的,如果随便乱来的话会影响两家的关系。
虽然禅院甚尔并不觉得千寻这个跟路边野狗一样多的名字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在目睹的瞬间,他就知道了。
一身黑色的椿花和服,本该是很暗沉,老气,压抑的色彩,任何人穿上在一片艳丽中也只会泯然众人。唯独在她身上绽放出了无限的生命般华贵美艳。
用这个词形容一个女孩是不妥帖的。
但就是找不到比那更合适的词。
不论是她过于显眼的身高,面容,亦或者是气质。
都是笹原家独一份的。
甚至是这个年龄段里的女孩子里不会有过的。
哪怕是在人群里,也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她。
与之相反的是周围的其他一切都会黯然失色。
那个瞬间他就懂了——
就是她啊。
千寻。
笹原家的千寻。
*
“禅院大人,那边已经结束了……”
先前的侍女走到门口轻轻叩着门扉,恭顺的笑着提醒。
禅院甚尔站起身来,地板发出一阵咯吱声,先前的女孩们生怕被发现在窥视似得作鸟兽散开,只有抱着精美手鞠的千寻继续朝他的方向投来目光。
与其他人不同,她并没有离开,也不着急走。只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凝视,他走到哪里,那双眼睛就跟到哪里。近乎冷酷的紫色眼眸看向自己,用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冽与审视……
“啊啊,那个,就是千寻吧?”
从家主房间出来的一对男人们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在走廊相会的瞬间,他们并未理会前方的男人,而是将眼神黏着在女孩身上。
“那张脸,应该是了吧?”
“发育的真好呢。”
一阵猥琐的笑声传来,他们也不在乎议论声被人听见。毕竟来这里的男人又有几个正经的?
“确实和其他笹原家的女人不同呢。”
“我懂我懂,特别是那个眼神……”
“不过我听说她的脾气特别坏呢。是被娇惯坏了吧?之前似乎有人因为她受伤了?”
“毕竟是‘千寻’嘛。再说就是要有野性才有意思。”
二人发出他们才懂的坏笑声。
“确实,太过温顺了也没意思。偶尔来点反抗反而别有趣味。”
“真想换换口味啊。”
“别做梦了!那是你碰得起的人吗?哈哈哈哈哈哈。”
如同评价一件货物,污言秽语伴随着有些尖锐的笑声擦过少年的耳朵。
他多少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虽然脾气是出了名的坏,并且还会对客人非常不礼貌。
但只要她是千寻,就是有价值的。
不管作出多么不合规的事,都只会引起外界更深的兴趣罢了。
不过那些都和禅院甚尔没有关系。
眼睛一张一合之间,露出些许疲惫的眼神便落在家主门前。
侍女恭敬的为他打开房门:“家主,禅院先生来了。”
明明在禅院家是被如此轻贱,鄙夷的存在。可在这里,他却像是何等的人物般,被恭敬的邀请,崇拜。
真讽刺。
带着狐狸面具的笹原族长正坐在屋内,周围的侍女们收拾着屋内的,散着屋内的烟草臭。
伴随着几声轻咳,侍女们才匆忙的退下,留下两人。
“没想到您真的会造访,我等真是受宠若惊。”
女人双手交叠在身前,朝少年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身躯弯曲成虔诚的弧度后好一会儿才直起来。
对方极尽客套的说着一些弯弯绕绕的寒暄,他显然也习惯了京都人的这份婉转。
明明是为了正事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却一直走神。脑海里,总是浮现那双紫色的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
“之前向您提议的那件事,不知道您意下如何了?”
家主用轻柔的语调为他讲述着,抽回了他的思绪。
“啊啊。”
禅院甚尔眨着眼,忽的笑起来,扬起了唇角的疤痕。
“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