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回应了沈黎的祈祷。
叶卿笙的康复简直像是奇迹一般。
几乎是以不可能的速度恢复到大病初愈的程度。明明才经过抢救没多久,已经可以神色淡淡的坐在病床上,面对着显示屏和数位板,用还插着留置针的手绘画着他看不出门道但知道很专业的设计图稿了。
真是让人见之流泪,听之感动。
沈黎走进病房的时候,看着专心致志的叶卿笙想。
这种敬业的精神,不接姑姑的班真是天理难容。要是自己能像她这样,沈家直接能在他这代径直起飞,家族产业规模翻个好几倍。
只可惜,他沈黎侄子像姑,是个懂的享受的人,才不做什么工作狂呢。
“虽然我明白你从小到大听的医嘱已经到耳朵起茧的地步了,但是能不能尊重一下作为你主治医生的我,好好休息,养好身体。而不是趁自己身体刚刚从破布娃娃一样的情况稍有好转,就借此机会试图燃尽生命的火焰,只为给世人留下些光辉印记,可以吗?”
叶卿笙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朝他看来,习惯性勾起笑容:“只是借此逃离一下胡思乱想而已。我还没高尚到这种地步。”
她的目光移到他用手臂挽住的花束。
“艾莎玫瑰?花店老板替你选的吧。”
叶卿笙看着他将花瓶中枯萎的卡罗拉红玫瑰扔进垃圾桶,将花束的包装拆开,一股脑放进了刚空出来的花瓶。琉璃制成的花瓶在阳光的照映下折射出幻彩的光斑,随着粉白双色的花朵一起,不似真实。
“看着好看,就选了。”沈黎回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见这种花花草草哪里有欣赏的意思。满脑子都是根茎叶能不能用来入药,能用来治什么症状,不能和什么一起用,会引起什么不良反应……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反正我作为一个背书背到大的医生,根本欣赏不了这种美,一看就是职业病发作。”
“你也是会挑花,之前是卡罗拉红玫瑰,现在是艾莎玫瑰……就好像借你的手在向我暗示着什么。”
她的心又不在这里了。娇艳的花朵只能让她停留片刻,魂灵转身又飘向了永无岛,试图寻找一个归处。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每天也都有花在。”声音很轻,却让沈黎一震。“家里的花瓶永远插着新鲜的花,卡罗拉玫瑰、香槟玫瑰、天堂鸟、满天星……什么都有。”
“听起来很美好。”沈黎拉开病床旁的椅子坐下,触及她因为输液而冰冷的手,轻轻地合拢,希望能暖和一点。“这似乎是你第一次提起他。”
“第一次主动的提起他。之前好像都是不经意地偷偷流露出一点痕迹,你明白的,爱比杀人重罪更难隐藏。”
“我不会说他是谁的。既然已经宣告结束,再纠缠就没什么意义了。”
明明言语说着释然,但是她的声音却哽咽。
“可我还是想找个人诉说。如果没有第三个人铭记,我会以为是我做了一场梦,然后终于疯了。”
“故事太长,但是时间太短。也许有一天我会以某种形式告知世人,而今天我只是想分享一些片段。”
“该从什么地方讲起呢?”
叶卿笙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沙金色的光芒。
“这样的晴天,真好啊。”
“和他在一起之前,我什么天气都喜欢。遇见他之后,却对晴天有了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