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我就明白,这个人绝不像他的名字一样。相反,他是深不见底的大海,仅仅只有表面被阳光照耀着,有着些许温暖,深处一直是四摄氏度,冰冷刺骨,未曾改变。”
“可是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往,造就了这个人?命运究竟如何转动了他的刻刀,雕刻了我的同类,让我见到他的那一刻,像皮格马利翁见到伽拉泰亚那般呢?”
“是命运使然吗?也许是人为吧。我们有了许多共处的机会,也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不是我不想讲述其中的故事,只是再不济也是我迄今为止人生当中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如果不能细说,我宁愿一笔带过。”
她轻笑一声。
“我们的朋友都觉得我们的感情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校园言情小说,就连我有时候也这么觉得。”
“可我总是止不住的惶恐,我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除了学生档案,还有他对我所展现的冰山一角,我对他一无所知。照理说,我应该歇斯底里的闹一场,向他问清楚。但是我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因为我们可悲的相像,就连隐瞒也如出一辙。”
“你知道吗,极少数独处的时候,我试图客观的去分析这段感情,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出任何一样事物形象的去形容我的恋情。”
“我们彼此相爱,这是既定的事实。我们在舞会上舞者华尔兹,如同两只翩跹的梁祝蝴蝶,但与此同时,这是缠斗,用尽毕生所学招数,只为了能化解一切来自对方的试探。”
“我用爱让自己沉溺,告诉自己,这段恋情再坚固不过了。但我清醒的知道,它太脆弱了。”
“所以我越爱越盲目,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去爱。但真的当那天来临,我破碎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叶卿笙用没有针管的那只手拿起了水杯,艰涩地吞咽着。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对晴天的偏爱,不过是希望自己的爱能像阳光,但要比它还强。我想看清他的深蓝色之下藏了什么,想去触及最底的他,如果不能给他带来温暖,一起变得冰冷也不错。”
许久,沈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你太脆弱了,笙笙。”他的手抚摸她的发顶,一如幼时。“我从来不认为你脆弱,如果你脆弱,现在我们就不会在这里聊天了。你只是一下子遭受了超过阈值的痛苦罢了。”
“没有人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仍旧安好。换做是我,也不敢说能做的比你更好。”
“我不会对你和他之间的爱情作出评价。不是当事人,谁也没有资格。你付出真心去爱了一个人,就已经胜过这世上的很多人了。”
“多余安慰人的话我也不会说,让一个医生安慰自己的病人,总是怪怪的,就算你是我的妹妹也一样。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想的,你省略的,你们的未来,远没有那么简单。”
“但现在,我又要当一回讨人厌的了。放下你的数位板和电脑,躺下,然后睡觉。不要想着在我走后偷偷继续,这些吃饭的家伙什就暂时先征收了。”
“对了——”
“放心,我知道。”
他替她掖好被子,看着叶卿笙闭上眼睛,听到她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均匀,才小心的离开病房。
在门口遇到坐在排椅上低头看不清表情的叶秋时,他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没做到叶卿笙对他的未竟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