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张,叫张松林。”
“今年53岁,户籍住址A省元一县青远乡,原高兴初中教师。”
宋绥站在最高的台阶上,每说一句话就下一层台阶,每吐出一个字张松林脸上伪装的面具的裂痕就多一寸。
但宋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就是要揭穿这个人的真面目,那些被泼的脏水总是要还清的。
他知道现在围观的人与当年的那批人没有一人重合,可在真相被掩埋的时候,他们嘴里所说的话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而走到现在的宋绥,就只是有一股倔强在支撑他,在靠近门口的那条可以听见外面嘈杂声音的通道里,那股隐匿多年的委屈势如破竹,想要澄清证明的倔强翻涌而来。
声线明明未有丝毫变化起伏,可在人听来就是越加铿锵。
“三三七年三月十九日,在高兴初中利用职务之便,意图猥/亵□□学生未遂,被举报以强制猥亵罪定罪,七年有期徒刑。”
眼神没有落在闹事者的身上,反而环视四周,冷淡平静的语气和眼神增添骇人的威慑力。
从侧面穿进来被他挡住的光仿佛为其镶了一层金光,从眼睫到尾梢带着浸冷的凉意,让人不自觉信服他所说的话。
“因狱中表现良好,于今年十一月十四日提前一年出狱。”
说完最后一句时候,宋绥已经站在张松林面前,仅仅只是看着他的脸,心底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根本不配作为一名教师,我也耻于曾经身为他的学生。”
眼眸低垂,但没低头,是一种带有侮辱与蔑视的眼神。
这个人,怎么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他还像先前一样跟踪尾随在阴暗角落里窥伺宋绥,宋绥可能会害怕,因为心对这些事情的恐惧是无法被掩盖的。
可是,他居然选择了这种方式,大庭广众,舆论压人。
舆论声势浩大的同时,也更容易倒戈。
“还要我继续说吗,强/奸犯。”宋绥走到现在,他根本就不怕,眼里对地上这个人只有蛐虫一样的恶心。
张松林脸色涨的通红,面容扭曲,想着宋绥的脸迷恋又怨恨,在抬起头那一刻只剩下了可怜,“绥绥,我知道我现在穷了又丑了,可是你说过的话不能不作数啊!”
“我虽然只是一个老师,但你喜欢我,说我给你满分,等你成年我们就结婚的!”
“可是我们只是亲热了一下,你就报警,我真的……”
“绥绥,绥绥……”男人仍然在狡辩,还妄图用手去拉住宋绥,但宋绥早在男人有动作前就后退避开了,但这样的动作更显示他的冷淡无情。
“哎——你别乱说,你这个老男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张嘴就是别人与你私定终身,实际是违背伦理恶事未遂被送去监狱改造,谁知坐牢把脑子落在牢里了,但幸好我跟刑狱有点联系,我叫他把你送回去。”
“看你脸上这疤,在牢里没少受委屈吧,不过应该被调教的很好,不会像狗那样随意咬人。”
程淮走上前嘴里刻薄,说着弯下腰看似想要去摸张松林脸上凸起的疤痕,但只是做个样子,好引起众人注意。
张松林鼻子旁牵扯周围肌肉略微抽搐,鼻孔张大,出气声越发明显,程淮的话无疑引起他的愤怒,差点就维持不住“可怜”的面具。
“如果咬了,那就当我没说吧。”程淮提高音调,身体前倾,似乎还嫌不够,还想继续说什么,宋绥眼神制止了程淮。
他出来说这些话的目的就只是为圆以前的自己的心愿,毫不在意张松林,只觉得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可地上男人仍然不死心,低下头看似抽噎要放弃,嘴里还不断喊着“绥绥”,无人发现身体在缓缓蓄力。
“你应该珍惜你出来的机会,你现在不仅法律,你作为有前科的人。”
宋绥话没有讲完,半天没有动静的张松林狞笑着从地上猛扑向他。
事情发生不过瞬息,即便他有预料张松林会暴起伤人而保持警惕,但身体意识仍然没有反应过来。
周围人都放声惊呼。
“宋绥!”程淮在宋绥旁边几乎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男人扑向宋绥。
“砰——”
属于热武器的巨大声响在人群后响起,使所有人都震惊愣在原地。
温热的点滴液体喷溅到脸上,几处缓缓成滴下流,好似眼睛流出的血泪,在冷白的皮肤上留下痕迹。
不甚有些触到眼睫上,鸦羽般的眼睫扇动,黑色瞳孔才猛然惊醒般地动了动。
张松林放大的面部就在他的眼前,子弹瞬间刺入他的太阳穴,钻进头颅的血肉声清晰可辨,睁大的眼睛从恶毒的变成无神,从他眼前倒了下去。
重物落地声,从台阶上滚落,人群立刻尖叫散开,同时法警和其他法院工作人员也都赶上前来稳住秩序维护现场。
程淮也愣住了,反应后马上冲到宋绥前,“哥你怎么样没事吧怎么回事这……”
但宋绥没有回应他,人群散开后,一切被遮挡事物和人都显现出来,他直直望向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就是子弹袭来的方向。
而现在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alpha,他们不久前还见过。
梅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