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关上手机,一条微信消息跳出来了。
他一看是隋轻发来的定位,路差点没让成。
他和隋轻交往四个多月了。他和隋轻的聊天记录,除了刚刚的定位,除了“走了”和“x天后回”,只是四次房租转账。
差别是后两次转的多了点。
六月份,毕业回来的路上,隋轻给他推了房东的微信;他后来也加上了对方,但根本没联系。
他现在知道了,隋轻把房东推过来,是为了把自己推远。所以他一次房租都没主动转给房东。照旧是先转给隋轻,让隋轻一起给。
四个多月,聊天记录看不出来有共同生活的气息。
也就刚发的定位,才显得两个人是熟人。
——强行说是“男朋友”,都很招笑。
隋轻应该是换了个停车的位置,他依照定位,在凉风里走了几分钟,开车门上了车。
刚坐下,隋轻就递给他一份暖和的快餐;车也不开,等着他慢慢吃。
他吃饭最快的时候,是高中。
傻逼学校不当人;休息三十分钟,十五分钟路上来回,十分钟等餐,剩下五分钟吃饭。时间被人类的智慧划分得很明确,吃饭速度就这么被逼出来的。
大学以后,最忙的前两年,他吃得也比较快;是后面对每顿饭失去食欲,体会不到吃饭的意义,才把速度放慢的。
吃完,接过隋轻递的水,喝了一半,下车丢个垃圾;一回去,车起步,带他离开。
这个月份,这个点,天已经黑了。
车开起来的时候,夜里的晚风吹得更凉。
秦柚没说话,就偏头盯着车窗外的风景,盯着泡在风景里的灯。
沿途的风景不是熟悉的样子,越来越陌生,越来越空旷。
直到隋轻把车停在一条宽阔的公路上,灯光崭新,远处还能看见工业园,秦柚才意识到隋轻把他带到了近郊的地方。
“能开车吗?”隋轻问他。
灌了一路的凉风终于停下,但隋轻的发梢似乎还萦绕着风。
他摇摇头。
“试试。”隋轻说。
他就说:“不太熟了。”
“下车,换个座,”隋轻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利落开门,“带你重新上路。”
“……”
他推开车门,手指第一时间没用上力。
车门先后响起好几声,他也坐上了驾驶座,但手一直搭在座椅边,伸不出来。
“记得怎么开吗?”隋轻坐上了副驾。
副驾的车门一关,他的手仍然安静耷着。
“起个步?”隋轻在一旁怂恿。
盯着前方的眼睛回神,看向方向盘,试着把手放上去。就像早上起来关不了闹钟,他现在握不住方向盘。
指尖不安地划蹭,却连“划蹭”这个动作都不流畅。
他放下手,偏头看隋轻;手稍微递过去,都没法伸直,人摇摇头。
他把手递过去,只是想说“手抓不住”,但隋轻竟然接住了。
手心垫着手背。
心跳瞬间传到指尖。
他垂眼看着隋轻的手,隋轻用拇指按了按他的手掌和手指,挺疼的;还问他:“有点儿僵?”
他就说:“用不上力。”
隋轻短促笑一声,帮他按按,让血液流动起来,“床上抓我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儿吗?”
隋轻:“……”
秦柚:“……”
隋轻:“……”就说这嘴说话先过一下脑子呢?
停顿了一下的手重新帮他放松,按得没有刚才重,没有刚才细致。
一通按下来,原本冰凉的双手,有了热意。
秦柚把手放上方向盘,抓住,轻踩油门;就像隋轻说的那样,重新上路。
中途秦柚停下来过,静悄悄的,说:“对不起。”
隋轻带笑问:“什么?”
他没说话,继续把车开起来了。
夜里十点四十,隋轻在驾驶座,开车回到城区,问他:“明天再接你练练?”
“嗯。”
练了五六天,最后一晚是秦柚把车开回去。倒车入库的时候,隋轻对他说:“明早开着上班儿去吧。”
他缓缓问:“不还车吗?”
隋轻:“?”
隋轻:“我的车,我还哪儿去。”
又说:“我平时也不经常用车,你开着上班划算。”
秦柚没说话。
隋轻买车的时候或许很随意,但这车又不便宜。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他用了?
——跟给他买的有什么差别?
一直以来,住隋轻的家,睡隋轻的床;隋轻回来了,日常交流没有谈恋爱的样子;没卿卿我我,没互说思念,没见关系被公开。
只有在床上才显得他和隋轻关系不一般。
现在又要开着他的车上班……
这一切,跟被包养,到底有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