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养就包养。
反正隋轻不缺钱,不谈感情,床也照上,就被他包养吧。
凌晨一点到三点半那次,势头是猛了点。
隋轻主动送吻,他的大脑只下线三秒,三秒之后,他当即反应过来,回应过去了;回应得太快、太猛烈,隋轻接不太住,导致他事后,开始后悔为什么不让隋轻再主动多亲会儿。
想要比三秒更久。
那真的是三秒,不是0.3秒吗?
完全没记住隋轻是怎么吻的。
开着隋轻的车上下班几次,车窗外的风景一点也不像深秋,季节像是春夏秋冬搅和在一起。
连春夏秋冬的规律都会被打破。
这个世界上的人,到底在固执地相信什么?
直到经过一条路,两排法国梧桐高高迎着夜风,树叶沙沙响,路灯照亮了绿中带黄的梧桐叶,秦柚才意识到,季节或许真的在变化。
红绿灯显得跟梧桐一样空寂凄凉。
等待红灯读秒的时候,秦柚眼里映着那一片红。在毫无刺激、毫无预兆的时候,他的脑袋里逐渐浮现出好几道音轨,组成了一首曲子。
他微微一愣。
眼里的光骤然变绿,他低了一下头,再抬起来,面色平淡地离开。
把车停到车位,他重新低下头。
下车。
走到电梯间。
出电梯。
站在隋轻的家门口,抬起头,开门慢慢走进去。
马上就要十一月份了,屋里凉凉的。
桌上菜是热的。
他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隋轻,脱下外套放沙发上,去餐桌吃饭。
饭是隋轻带回来的,锡纸一层裹一层;打开还冒着薄雾。一入口,秦柚尝到了偏咸的奶油味,混一点点甜,又淡又温暖,口感也很顺滑。
加深了秋天的感觉。
只要有隋轻在,他就不会吃到难吃的饭。其实他吃饭一点也不挑,没太多忌口,酸甜苦辣咸的风味都能接受,从没吃过的中外菜系都能尝一尝。
让他觉得难吃的东西,就真的完全不是给人吃的。
吃完饭,收拾垃圾,他穿上外套,带着垃圾下了趟楼。回来隋轻还是在客厅,他就进房间换衣服、漱口。
一顿收拾完,拿着电脑回到客厅,隋轻却没了人影。
他整个人下意识空拍,听到隋轻把烘干的衣服拿出来,才继续坐在沙发上。
他打开电脑,看自己那些歌的工程文件,慢慢翻慢慢听。听了一首加小半首,隋轻就从房间走出来,走到他旁边,往他身边一坐,看他关掉了那小半首歌。
隋轻就笑着问:“这首不能给听?”
这是误会。
是他本来就觉得那小半首很臃肿,听不下去,刚好一关,隋轻就坐下来了。
于是他说:“我也不听。”
隋轻就那么顺口一闹,没真想逼着他放出来,给不给听也无所谓;陪着他,一首一首听。
这些歌,一首三分钟到六分钟,最多的也有七分钟和十一分钟;有的有作曲唱词,有的纯编曲。一首一首听着、看着,感觉没听多少,时间却已经十一点了。
在准备打开下一首的时候,隋轻看他的工程文件两页都装不下,就问他:“写那么多,都不发吗?”
他摇头。
一秒无声后,隋轻忽然伸手搭他脑袋上,用力一顿搓揉。
耳畔响起心脏的狂跳声,生命力鲜活得像十七岁;恍惚间,他坐的不是沙发,是户外的长椅。晚上也好,白天也好,和隋轻随便坐在长椅上,隋轻永远是最晃眼的那个。
在回忆的加持中,他试着对隋轻说:“今天回来路上,想到一段编曲。”
隋轻已经把手收回去了,但还是身体前倾看着他,视线会比平时低一点,“现在写出来?”
他没回应,语言系统关闭太久,歇了会儿才说:“很久没在路上想出来了。”
隋轻就着重地看他,问:“今天回来,走的哪条路?”
“……”秦柚觉得这个不是重点,但还是说:“就那条,梧桐那段。”
他说完,隋轻一下坐直,笑意跃然地说:“那走,现在开车带你过去,再想一段。”
这一瞬间,他转头,深深凝望隋轻。
但六秒不叫“一瞬间”。
六秒后,他才垂眼转头看电脑,说:“就那一下灵感,再去一次也不一定有。”
隋轻想了想,也是;于是试探问:“现在先把那段写下来?”
没人回答,电脑上,音乐的工程文件缓慢滚动着。
隋轻没继续问,言语上给他让出空间。
过了会儿,文件列表停住了。
秦柚握着鼠标的手停下来,说:“还没到能写出来的程度。”
文件列表静着,隋轻也静着。几个月间,隋轻怂恿的话不止说了一次两次,听了太多这样的推脱;无一例外,他都顺着来,不强劝。
但今天,他没管那句推脱,只笑着问:“走不走?”
工程文件滚了半页,“太远了,明天还要上班。”
“楼下不远吧?”隋轻的眼睛一下透亮起来。
“……”
“走呗,下楼写歌。”隋轻稳稳坐着,态度却跃跃欲试。
真到楼下,秦柚经历了五扇门。
穿过主卧门,换衣服;穿过次卧门,拿设备;穿过家门,电梯门,大楼门。
晚上23:19,他和隋轻坐在了湖边。
早些时候给人唱歌表演的小平台,这会儿人去台空,成了他们的椅子。
身后的树,也就六七米,弯弯曲曲还算有姿态;树叶没掉,把路灯光拥护起来,显得枝干上的弱光也是弯曲的。
身前,湖上的反光更微弱,随着水面起伏。
只有电脑屏幕的光静静地刺眼。
直冷的光,反过来映在秦柚怀中的电吉他上,又变得流光四溢。
他刚刚用隋轻送给他的琴,弹了一段旋律,让隋轻试着哼唱。
唱完,隋轻开心地说:“还行吧——这首歌真给我唱啊?”
“嗯。”
隋轻看着他编辑调整电脑里的曲子,“真不怕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