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柚终于缓缓发出几个字:“你的猫?”
对面立马开始输入。
停下。
输入。
[不是]
[但如果我能找到它,我想带它一起生活]
秦柚九分钟没回。
对方可能等不急,又发了好多消息。
[可以确认一下是它吗?]
[方便回一下消息吗?]
[真的打扰了]
秦柚抬头,神色浅淡。低下头,发过去一句话:“图看不清。”
屏幕里跳出消息。
[我手机像素不太好]
[都是晚上拍的]
[那是最清晰的一张]
[它的尾巴靠后有一截是白色的]
[左后脚是狸花的]
话说到这份上,秦柚只能说:“我捡走了。”
对方开始输入。
[谢谢]
[我知道你也是出于好心捡走小猫]
[但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
[三个月前我状态不太好]
[半夜在附近乱走遇见了它]
[它一开始很警惕,一直冲我叫]
[我买了点吃的给它]
[它跟着我走了一段路]
对面发得不急,但一条接一条;像是怕停一句,就会被误解。
[一开始我不太感兴趣,没在意]
[结果过几天,我又在附近遇到它了]
[照旧喂了点吃的]
[开始觉得挺有缘份的]
[后来出门随身都会带猫粮]
[但我失业了很久]
[父母两边都不太愿意接济]
[就不敢和它走太近]
[但现在我有生活能力了]
[我想找到它,带它回家]
那边沉寂了很久,秦柚不得不放下手机回去上班坐牢。
中途把手机拿出来会儿,一条一条翻阅消息。
[它吃完猫粮都会跟我一会]
[但有一次]
[不是它跟着我,是我跟着它]
[我没什么能去的地方]
[但我觉得命运让我遇到它]
[或许就是给了我一个方向]
[我现在不失业了]
[我有居所,有收入,我能养它]
[我准备了很久]
[就等着有能力的一天]
[回来找它]
[我自己开销不大,我会好好养它的]
[很抱歉一直发这些信息打扰你]
[你可能不爱看那么多字]
[但我是觉得]
[它能让我和世界重新连接起来]
[抱歉]
秦柚直到下班,都不知道怎么回复这些消息。最后只说:“我想想。”
对方似乎一直蹲守着消息,秒回。
[好的好的]
放下手机开门进屋,一道小身影就小跑着过来,对他叫。
他走过去,喂它吃喝,清理猫砂。
做完一切,洗个手,坐在沙发上给隋轻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
他说话的气压很低:“隋哥……”
“什么事儿?”
他难过到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最后说:“今天有人找我。”
“然后呢?”
“……说在找猫。”
他没继续说了,因为电话里隋轻沉默了。
也就是说他没必要再多说,这几句话足够让隋轻明白发生了什么。
隋轻在电话里问他:“走丢的?”
“不是。”秦柚截了张图发给隋轻,什么都没说。
隋轻也没出声,应该是在看。不过他看得快,没多久就问他:“你怎么想?”
“……不知道。”
“不着急,等我回去再说。”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快点回来。”
“好。”
电话挂掉,秦柚放下手机,手腕搭在腿上,无力地翻着一串又一串的聊天框。
他把这只小狸花猫的出现,当成生活稳定下来的契机;但显然,这种“契机”不是他一个人独享的。
他是很犹豫。
明明才捡回来不久,快递都没来得及配送,疫苗都没来得及打,名字都没来得及取。是命运让它出现的,现在又说,它属于别人的命运。
他是不愿意。
虽然才养了几天,但他也开始觉得这猫可爱,说是开始有感情了,也行。
不管出于什么,他都不愿意。
但找猫的人,显然也对猫有感情。对方说的每一句话,秦柚都不想看懂——因为都能看懂;表面的文字也好,底下的意义也好,他都懂。
对方那种急切证明、尽力解释的态度,他也懂。
感情是一回事,物质条件是一回事。
很显然,猫待在这个家里,有两个人养,其中一个根本不愁钱花,生活可以说很优渥。
对方却是长期失业才找到工作。
就算不考虑人,替这六个月的小猫考虑一下,也不该说让就让。
心里的纠结令秦柚烦躁头疼。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隋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