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轻隔着桌子看他,淡淡一笑,“没。”
秦柚望向对面,显然不信。
“真没,”隋轻笑意加深,“闹着说的话,确实是把你当小孩儿了;但真没那么想。”
他沉默着。
隋轻笑着继续说:“别说差几岁,差十几岁都不会把你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你有你的想法。”
“……”他咬了一口苹果。
隋轻早吃完了,垃圾收拾收拾,去洗了个手回来,还是在对面坐下;双臂一抱,放在干净的桌上,明亮的笑意往前一凑,“十七岁喜欢我的?”
“……”他又咬一口,点一下头。
隋轻故作认真,“为什么啊?”问完又笑。
他说:“一见到就喜欢了。”
隋轻:“一见钟情?”
他实话实说:“……见色起意。”
隋轻被他的实话逗笑了,看他吃陪他聊:“这能随便见色起意吗?万一我是专门把你这种小孩儿骗上床,完事儿不管的人呢?”
“真的吗?”他幽幽看过去,巴不得是被骗上床。
隋轻闭着嘴笑,往后靠在椅子上,“没告诉我的这几年,怎么熬的?说是一眨眼,这一天一天的也不好过的啊。”
“……不知道。”
隋轻没再多说,等他默默吃完。
吃一半,心里一半平稳一半发慌,他停下,“隋哥……”
“嗯?”
隋轻应声了,他又不说了。
但隋轻没问也没烦,直到这顿不算饱的早餐吃完,才和他一并起身。
今天秦柚状态不错,在哪儿都觉得四肢像陷在沙发里一样舒服。
因为昨晚他让隋轻舒服了。
他现在都还能回味和隋轻共振的感觉。
不过那种从深处绵延出来的,海潮似的颤,只有那么一次;后面两次,秦柚再怎么卖力,都没出现过。
一周一次的间隔,秦柚再也不能故作冷静地等待。
晚上睡觉,隋轻背对他;他问隋轻“转过来,好不好”,隋轻转了。
面对面,把那根项链从隋轻衣领里挑出来,双眼的高度刚好对着吊坠,又把自己腕上的手链靠过来。眼里映着两抹银色,有种深海里暗自浮动的幽光。
他能感受到一股缓慢的开心,踏实地在深处复苏——虽然被某些敏感的忧虑包裹住。
也没太好意思摆到明面。
隔了几天——不足七天,沙发上,他跨坐在隋轻腿边,双手搂着他,心跳闷而重,在他耳边悄悄问:“可不可以……”
“?”隋轻和他对视,眼中不解,“可以啊——但这不还有几天吗?”
他没说话,拧着一股劲,隋轻就知道了他问的是当天。
那确实值得商量。
隋轻试着说:“这个……有点儿……要不还是等周天吧。”
不上班没多久,“星期”的概念却逐渐模糊了,秦柚根本没法遵从“一周一次”的节律。
所以他语气缠人地说:“不想每次都周天……像上班。”
隋轻再试着问:“那等我状态?”
于是他重新靠着隋轻的肩,闭上眼,语调黏糊地问:“还是不喜欢吗?”
隋轻问他:“我说不喜欢的话,这次能免了吗?”
秦柚:“多一次。”
隋轻:“那挺好的。”
他又突如其来地问:“那你能裸睡吗?”
隋轻:“?”
坐在人腿上的是秦柚,双手圈住人肩背的也是秦柚,甚至靠在人肩头、有股撒娇劲的还是秦柚;但为什么隋轻还是觉得,柔弱脆弱又无助的是自己?
秦柚再次不说话了,很久之后才说:“上半身就行。”
隋轻:“……”
咬咬牙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咬咬牙,醒来腿可能也贴一块儿。
整个一月份,秦柚每晚都贴紧隋轻睡觉。不是欲壑难填,而是依恋隋轻的气息和温度。
这种依恋,在他让隋轻又呼吸缠乱后的第二天,尤为明显。
是遇到好吃的忍不住再吃一口,闻到好闻的忍不住再闻一下。
反正隋轻又不拒绝。
就算被婉拒,他搂着隋轻,低声求一求,隋轻也会不得已答应。
他不是每次都能让隋轻发颤,至少频率渐多。
一月末的某一天,他终于又享受到了那种滑动而紧密的共振。可能是胆子大了,他问隋轻是什么感觉。
隋轻的呼吸还没平复,腿还没放平,听见他问,恍惚的神色忽然波光粼粼一亮,笑着问他:“趁现在还没收拾,我给你试试?”
“……”
秦柚是坐起身的,一侧手撑着床,上半身转向隋轻,低头看着他;另一只手里是刚扯出来的湿巾。
“真的,”隋轻诚挚地说,“和前边儿不一样。更久,一阵一阵的。”
“……”
湿巾虚假地覆盖在隋轻腹部,挡住了一层晶亮透明和一层白——都是隋轻的;出口一样,但来自于不同的神经刺激,先后遇见混在一起了。
“用手?”
“……”
湿巾上的手一松,隋轻被人用手了。
沉睡的生活在复苏,和隋轻的一切,像秦柚十八岁的最终幻想那样进行着。
一直到二月来临前,也是春节来临前,他收到了一条消息。
[小柚,今年回来过年吗]
——来自他妈,风荷。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家庭,有个截肢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