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柚看懂了这份愧疚。
昨天知道隋轻要出门,本来打算今天上的床,挪到了昨天;早上起来,还是很难一下子接受隋轻留他一个人在家,又给隋轻口了一次。
所以现在,他把手抽出来,低下头,额头靠着隋轻的锁骨,闭上眼。
拒绝之后,隋轻伸出手搂着他的后脑勺,问他:“怎么了?”
他不说话。
“遇什么事儿了不开心?”隋轻说。
语气基本没有关照,也没有刻意流露出来的耐心。但就那种略微扬起的音调,显出他并没有被刚刚的事影响到,还是很愿意和秦柚说话。
“……”秦柚睁开眼,抬起头,望过去。
隋轻对他笑,说:“我知道你不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不压着人了,往旁边让开,却还是趴在隋轻身边,下颌垫在隋轻肩上,摇头。
隋轻转头看他,“没事儿,说不出来就不说,反正我知道你不开心了。”
他终于说:“项链不许再忘了。”
“我尽量。”
好不容易被抚平的眼神,一下又刺起来。
隋轻就解释:“有时候就总是忘事儿,也不敢向你保证;以后要是忘了,你怎么生气都行。”
“不重要的才会被你忘记。”
“又不会忘记你。”
“……”视线收回,他还是靠着隋轻。
四月份,他只剩一场演出了。再来一个多月,他和隋轻马上在一起一年。
这一年里,他有理由需要隋轻时时刻刻陪在身边;有理由嫉妒别人让隋轻更放松,让隋轻不用特地忍受什么。
但他要和隋轻走很远。
所以他必须把生活节奏还一点给隋轻。
倚靠了很久,干脆就横躺在床上,继续搂着抱着。
没人嫌无聊,但秦柚说:“……你好久没和我聊天了。”
“?”隋轻就发现,在自己察觉不到的地方,他这个小男朋友施加了很多惊人的注意力。
超乎想象。
于是问:“指哪种聊天?”
抿一会儿唇,秦柚说:“我高中时候的那种。”
隋轻:“哪种?”
“……”
秦柚试着找词描述,绞尽脑汁,“……就是,你会告诉我,别人有多蠢。”
“我真那么说过吗?”隋轻发出疑问,“我还一直觉得聪明人遍地都是。”
“……还有大学,”秦柚不过多评价他的记性,“你安慰我的时候说的那些。”
“真是我说的吗?”隋轻怀疑完,又笑,“我还会安慰人呢?不说我都不知道。”
“……”
“总之,”秦柚说,“总之就是那些能解释别人,”他顿一下,觉得很别扭,“和世界的话。”
隋轻笑一声,问他:“那有什么好聊的?别人就那么些,世界就那么点儿,一下说完就没了,还不如多骂几句;人多,世界事儿多,说的话都赶不上变的。”
秦柚对他说:“就是这种。”
隋轻恍然,“这种啊——那这种话,遇到话题就说,没遇到闲得没事天天说干什么?你要不嫌腻,我能在网上找一堆念给你听。”
“……”
秦柚忽略他后面一句话,一下就觉得——好像也是。
从前他又不是天天和隋轻在一起。
“盖被吗?”
他正想着,隋轻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秦柚猝不及防,“嗯?”
“我懒得躺回枕头上,要不要就这么躺着睡一晚?”隋轻说。
秦柚没说话,却主动拉上了被子。
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安稳下来,但他还没什么睡意。所以盖上被子,他又对隋轻说:“以后演出我也可以一个人——下次我就能一个人去。”
“可以啊。”隋轻说得爽快利落。
一床被子边有两道呼吸,都很安静。
秦柚垂眼看着隋轻胸口的吊坠,又打破了这种安静,“每天只和我在一起,会不会很无聊?”
被子边缘,是有温度的气息。
按照这种氛围走向,秦柚以为隋轻再怎么样,也会说一句“没,不无聊”。结果隋轻说:“没事啊,有时候确实觉得待久了有点儿闲得慌,但想着是陪你的话就还好。”
秦柚分不清这是好话还是歹话。
困意渐渐袭来,隋轻不愿意躺回去的枕头,还是被拿过来靠着了。
不过只拿了一个。
醒来没过几天,秦柚一个人去了演出地。
以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试着自己解决的时候,彩排的舞台上,他听见别人的话,愣住了。
“……直播?”
——他不确定地问相关人员。
“对啊。近年来,我们都是线上票和线下票结合——这个应该都有提前告知的吧?”相关人员回答。
秦柚站在台上,没办法点头或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