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没开灯,只有餐厅亮着。
那种内收不外散的光,在空间里慢慢晕开。亮度极低的边界,沙发的空间小而密,呼吸缓而热。
窗帘拉着,楼外的夜光溢进来,不刺眼,不干扰什么。
隋轻的腰靠在沙发扶手和靠背中间。一条腿自然屈起,外侧贴上沙发靠背;一条腿往沙发外偏开,小腿从沙发边缘下坠,膝盖被人推着、压着,脚踝赤.裸,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腿间是一片阴影,不断牵拉着他。
他的手腕上缠着一根手链,手指下意识扶住秦柚的头发。
沙发扶手不高,头后仰的时候没有屏障。气道被微微拉直,气息的流动阻力会更小,让呼吸顺畅一些。
终于结束后,腿间的呼吸几乎是贴着他上移,挡住他下颌以下的光。
他睁开眼,和秦柚对视;嘴角一笑,伸手抓住另一只戴着手链的手,带着那只手从下往上离开自己,说:“好了。”
像在逗弄地说“还不够吗”。
秦柚松了手。
等他往下躺一点,后颈稳稳靠住沙发,秦柚也往下靠在他肩头。
“烟递我。”
他身上的人就稍微和他分开,伸手去茶几上替他拿出一根烟。
“打火机在哪儿?”秦柚问。
隋轻说:“不用。”
那根烟递过来的时候,隋轻伸手去接;香烟却绕过他的指尖,像吻一样搭在他的唇间。他咬住了。
淡淡的味道在鼻间萦绕,淡淡的话在颈边响起:“睡你睡到死就好了。”
隋轻又一笑,稍微低头看人,“为这点事儿,命都不要了吗小秦。”
“不是‘这点事儿’,”秦柚抬起头和他对视,“明明就很,重要。”他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音,忽然转口问:“你不喜欢吗?”
咬着烟的嘴角笑着逗人。
秦柚被勾过去,舌尖微微探入他的嘴角,勾出香烟的滤嘴,牙齿咬出来;接着才伸手把烟夹在指尖,手腕抵着沙发扶手,把自己从隋轻身前支起来。
他低着头问:“真的不喜欢吗?”
隋轻的发梢和眼角还挂着刚结束的温热,眼神也摆明了享受,可就是不说话。
“我没有让你舒服吗?”
小变态就是:该害羞的时候,他突如其来直白了一下;该直白的时候,他又突如其来害羞了一下。
对此隋轻笑而不语。
——他总不能说不舒服,因为确实舒服,但又不是除了上床别无所求的舒服。
于是他伸出左手,搭在他后脑上,一个侧身就让两人都侧躺着;把他的后颈朝自己的肩压过来,嘴唇贴过去,声音混着湿热的气息进入耳朵。
夹着烟的手指兴奋一紧,要转头。
隋轻没准,还在说。
说得人浑身发烫,呼吸也快起来,暗色的眼眸掩不住发颤的睫毛根。被放开后,秦柚终于能转头,如愿以偿往那张嘴上亲了一口。
歇了会儿,一起慢慢起身去洗澡。洗好穿好,隋轻站在洗脸台前收拾,湿着头发的人挤到了他身边。
隋轻看一眼,就说:“给你吹个头发。”
湿头发靠过来,发尖一滴水滴湿了他的耳朵,“好。”
吹风机打开,隋轻的手指无所顾忌地在人头发上乱薅,风在发根和发梢之间吹鼓。风声停下,隋轻丝滑地收放吹风机,看着人说:“真帅。”
秦柚亲了一下他,“真的吗?”
他接住了,“我说头发呢。”
“……”
笑声一泄,“也说人——把脸挡住也帅,不挡更帅。”
秦柚根本不信他这种玩笑话,但不会傻到说自己一点不帅。结果第二天起来,吃完早餐洗漱,他站在镜子面前一抬头,直接愣住。
他被自己帅到了。
当然,这句话不可能明说。但整个人的那种诧异,还是被换完衣服从门口路过的隋轻看见了,顺口问了他一句:“怎么了?”
他伸手抓了一下头发,放下手,还是没能把“自己很帅”这句话说出口。
隋轻替他说了:“帅吧?”
他转头,看见隋轻停在衣帽间门口,保持着走出去的趋势,笑着问他。把头转回来,他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听见隋轻要走,就问:“怎么我自己吹不出来?”
“有手法的啊,你以为我瞎吹吗?”显摆完,隋轻走了。
秦柚没在他身边粘走他的时间。因为隋轻要去和新领域的朋友交流工作,估计又得忙好一阵。
已经二月份了,他自己也有几场演出。有一场是隔壁市某家LiveHouse主动邀请的;还有一场在市里,是原先某个音乐人临近演出去不了,找他顶个位置。
他的整个二月份,没有什么计划或者要求。只有一件——
隋轻某一天必须在家。
因为那天,满打满算刚好七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遇见隋轻七年了”。
到了那天,在床上,一颗心全是那句“睡你睡到死”;累得连澡都不想洗,随便弄弄就浑身相贴着入睡,粘着人不给一点喘息空间。
隋轻八点起,睡了八个小时。
一起身,就被身边的人搂着别动。转头一看,人都没醒。于是他抬开腰间的手,轻拿轻放;刚放下去,人就困着睁眼了。
秦柚跟着坐起身,靠在隋轻肩上,被子就滑到两个人的腰以下。
隋轻偏头浅浅亲了一口他的脸,他才重新躺下去。
彻底醒来,秦柚去洗了澡。等午餐的时候,就和隋轻在客厅看电视,顺便给隋轻说最近的演出情况。隋轻坐着,他枕在隋轻腿上。
说完演出,头稍微后仰,看着人问:“手机呢?”
隋轻说:“兜里呢。”
他就维持枕靠的姿势,反手去摸手机——手不像安分的。最后是隋轻屈尊动了手,亲自递给他。拿到手,他就点开微信,往下滑找自己,找到后再往下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