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账,等新的琴装进琴箱,秦柚视线随意一动,停在了手边近在咫尺的钢琴键上。
帮他装琴的人注意到他的视线,介绍了一下这架钢琴的音色,告诉他可以试试。指尖靠过去时,他的脑海流动起来,自动把吉他指板上并列竖着的音散开,横着对应到黑白键上。
按下几个键,触感很陌生——光滑平整细腻,不是把指尖磨出茧的金属琴弦,不是编曲用的塑料感MIDI键盘。
更沉,更扎实,回弹很有质感。
“我送你?”隋轻在他身侧笑着说。
他回神,收了手指看向隋轻,摇摇头。接过新的电吉他,他用按琴键的手,牵着隋轻的手腕,远离了那架钢琴。
带着新的琴越过太平洋,倒了一次时差,崭新的一天,隋轻晚上被需要帮忙的朋友叫出了门。
也就花一两个小时吧。
秦柚没事做,就和他一起去。
这会儿隋轻准备换衣服。秦柚差不多收拾好了,靠在衣柜边等他。
十月份,还没到冬天,是最适合隋轻的季节。
——秦柚说适合就适合。
上学的时候,只能在夏天、冬天里见到他。毕业在一起了,才有机会和春天秋天一起陪着他。他就适合这两个季节的衣服。
夏天的衣服太薄,太清凉,把他衬得太轻佻;放大了他性格里的不着调,显得谁都能和他聊一聊混一混。让人被蒙蔽,察觉不到他那种稳得可怕的冷静独立。
冬天的衣服太厚重,太臃肿,配不上他——不过他也没穿太多,他冬天的穿搭一直有种“冻死感”。
这两个季节终究比不上春秋,春秋把他所有的气质都诠释了。
就是这傻逼城市的春秋比爱情还要短暂。
“想喝咖啡。”秦柚对走进衣帽间的隋轻说。
“行啊。”
就想想,现在晚上九点了,秦柚大部分时候喝咖啡不容易睡着。隋轻不怎么喝,偶尔喝也是白天当饮料。所以秦柚问他:“现在喝睡得着吗?”
“应该还好,”隋轻的声音被衣服挡住,又从衣服里出来,“再说了,深度睡眠这块儿,没得说的。”
“……”
换下来的衣服刚好要丢秦柚腿边,隋轻刚想说“让让呗”,就看见了他神游的模样——没什么表情,却隐隐愉悦、怀念。
隋轻:“……”
把自己想舒服了,秦柚回过神,对上隋轻的视线。
想问但是不敢问,隋轻笑出声,不看他了,衣服直接丢给他。
秦柚原地接住,看他拿短袖、穿短袖。等他穿外套的时候,就说:“换旁边那件。”
“这件不也挺好吗?”隋轻还是换了。
秦柚只抱着他温热的衣服说:“我喜欢你穿那个,显得是我男朋友。”
穿上外套,隋轻搞不懂:“穿哪个不都是你男朋友吗?”
秦柚告诉他:“穿这个显得像朋友。”
“……”隋轻被逗笑了,“有什么差别啊?”
“直男。”说得浅,说得慢,有种诡异的乖。
——这些不明显,可是嫌弃很明显。连隋轻都听出来了,笑着走过来 ,“这有什么关系?直男也有喜欢穿搭的啊。”
“T人。”
隋轻些许错愕了。
即使错愕,眼神也真有光,真帅。秦柚放下手里的衣服,等人走过来就转身跟上;一步都没走出去,他从后面抱住隋轻,“直男,今天晚上可以给睡吗?”
隋轻转头看着他笑,“这里没有直男,被小同性恋睡过无数次的你要不要?”
他的脸触碰着隋轻的耳垂,声音更浅更乖了:“……我又不挑。”一副知道被“批评”却又假装不知道的样子。
隋轻只能问:“知道我前两年怎么过来的,也不挑吗?”
而他完全不知情,“谁对你那么坏?”
隋轻想了想,想不明白,“不知道,哪个小变态吧。”
“太坏了,”他浅浅地说,“所以你劈腿和我在一起吧。”
“好了好了,”隋轻笑着打住了,“还把你说爽了——不都说了明天吗?”
“你没说明天,”秦柚指正,“你昨天说的是‘过两天’。过完昨天一天,还有今早到现在,就是今天。”
这逻辑比隋轻的还流氓。于是隋轻说:“宝贝,我那‘过两天’的意思是:从说出那句话之后开始数,数48小时。”
“听不懂。”
不懂才怪,隋轻都懒得说了。对他解释“隔两天”,也不是真在数日子,只是表达自己收到了他的流氓逻辑。
嘴角的笑而不语看得秦柚咬瘾一犯,亲一下他的侧颈就咬;不痛不痒,咬完又亲,亲完再问:“今天?”
隋轻说:“今天只有三个小时了,待会儿出趟门回来,都不知道剩不剩一个小时。”
他说:“早点回来,然后朝明天借一点。”
隋轻眼里的光似乎挑了一下,没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
靠着肩的从下颌变成脸颊,等笑着的人回头自己看一眼,秦柚就凑到隋轻嘴边,把吻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