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轻再次发出疑问:“什么?”
秦柚明说:“是因为你觉得可怜,所以删不下去吗?”
“那没有,”语气轻而易举,“主要是没什么情绪逼着我删,”忽然把手机递到他眼前,“你自己来?”
一点一点松开隋轻的肩,秦柚缓缓伸手接过那部手机。找到人,手悬在删除上,红色的字体像在警示他什么。
还是按下去了。
归还手机,他对隋轻说过:“你自己怎么都开心,就把难过留给别人。”
说得突如其来,隋轻拿到手机就问他:“怎么这么说?”
他摇摇头。
隋轻又片叶不沾身了:“我又不是故意的,那不是你们容易难过吗?跟我没关系吧。我就是客观地在你们面前出现了一下。”说得还挺炫耀。
“……”
笑一声,隋轻不乱说了:“从来没想刻意帮谁。我不想为任何人的开心和不开心买单——除非我乐意。”
秦柚陷入沉默,最后才开口:“我以为你对谁都好。”
“两码事儿,”隋轻说,“我能不让事情变糟,就不让事情变糟呗。但是情绪上,我为什么要理解和承担所有人的不开心?”
所以,“不怕不开心”真正的含义,不只是不怕自己的生活不开心;别人的生活不开心,他也不怕。
“……”秦柚慢慢躺进被子,下颌贴着他的后颈,“你没有同情我?”
“没。”
“也不会同情别人?”
“不会,”隋轻抓住他伸到自己腰上的手,“更招人同情的人,人类同理心的本能会关心他们,我用不着操心。”
“我呢?”手没乱动了,他浅浅问。
“人的本能要是知道怎么让你开心,我也用不着操心——但是没有。你这边人少,我站你这边。”十分钟前刚结束,澡洗了,但衣服还没穿上,隋轻任他贴近。
他问:“那不还是同情吗?”
隋轻:“那倒不是。”
他又问:“是什么?”
隋轻:“主要是刺激。”
他:“……”
他默默拉开距离,隋轻就顺势转身,笑意拦不住,还越想越开心,眼里的亮晃着人,“太刺激了,完全不知道你下一秒会干嘛。”
脸冷了。
但被子热了。
不算太厚的被子堆叠在隋轻腰椎后,跪坐着的双膝在秦柚胸廓两侧。
被坐着的人开始还悠着,忍不了就使坏用力。那一下没点分寸,人立马认错,把隋轻的手拉过来,亲上指尖,算是道歉,但是歉意全无。
松开手,去扣着隋轻的大腿。
而隋轻被放下的手,顺势撑着他的胸口;不用力,说是覆上去也行。指尖无意一蹭,就让人呼吸错乱。双臂被人报复似的往下拽,隋轻前倾倒下,双手撑着床;脊背和大腿后方,各有一只手按着。
活儿是越来越没得挑,但人越来越坏,是怎么一回事?谁来管一下呢?
到了最后,隋轻也只能侧躺在人怀里,说:“你就仗着我宠你吧。”
身后的声音来了一句:“怎样。”
愣一下,隋轻转头看他,笑着,“连乖都不装了?”
人不说话,就使坏。
隋轻还在笑着说:“那要不乖的话,我也不用宠了吧?”
身后的人蹭他的侧颈,“我爱你。”
他就说:“我也差不多。”
充满汗意的双眼从后往前望向他,“什么时候才一点不差?”
隋轻想了想,“快了吧?”
又笑,“你再努力努力。”
再努力努力,那张嘴也被混乱的气息堵住,劲头过去才能顺畅喘息。
反正床单也是要换的,人又累,困意上来挡都挡不住。乱七八糟睡一晚,醒来再连人带床一起收拾。
酣畅入睡,秦柚因为那句“快了吧”先睁了眼。静悄悄望着熟睡的隋轻,侧躺凑近,心跳雀跃。再光明正大从他胸口往下一看,视角一览无余。额头蹭着人,再抬起来吻一吻晨间的睡颜,继续垂着眼看。
就爱看。
看不够。
一般人爱和欲要是比较分明,那他的爱和欲,早就高度捆绑在一起,强行锁定在了隋轻身上。不依赖隋轻,他的欲无处可去;没有隋轻,他的爱也不会被唤醒。
是那五年单恋、两年纵容的恶果。
还要被继续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