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薛厌争脸上不耐烦尽数收起,化作心疼:“你管他作甚?天穹门哪来的好东西?”
他这话说的,沈贺阳不知该不该开口。
他今日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要不然怎么会撞上这档子事。早知做不到青迎,他就不来了。
但听着耳边二人的交谈。
沈贺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见郁观月低垂着眉眼,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薛厌争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看这模样,只要郁月能开心,想要天上的星星也会给他。
但这股怪异的情绪一直在心头久久不散。
不管是他听说过的郁观月性子,还是薛厌争的脾性。
从未有人说过他们爱哭,憨傻。
方才他与郁观月气氛最紧张的时候,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怎么薛厌争一来,就要哭了。
就算这真是他们的脾性,那这二人也太不把他当外人了。
沈贺阳这么想着,刚想抬眼继续观察,却不知何时,薛厌争锐利的目光朝他射来,一副戾气横生的样子,仿佛要他兴师问罪。
沈贺阳迎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道:“薛前辈,晚辈还有要事要做,就不在此叨扰了,告辞。”
他话音落下,刚想转身,便被他阻止:“你跑什么?”
沈贺阳被这句话定住了脚步。
哪怕薛厌争还未用法术施压,他便已经动不了了。
他突然想到某人听宗门前辈聊天。
说现在薛厌争醒了,仙门的实力排行又要重新排序了。
他那时就在想,一个仙魔大战时期被魔族伤的沉睡了十年的人,怎么还有资格进入排行。
但现如今看来,确实是他小瞧了这位。
他身上的威压,竟比掌门还要强横。
沈贺阳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他绝望之际,身上威压突然消失,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薛厌争,你这是当我天穹门无人了吗?竟敢威胁我门中弟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薛厌争颇为熟练的翻了个白眼:“来的还真去巧啊,我还没动手呢,你就来了。”
南宫羊挡在沈贺阳身前,目光投向眼眶泛红的郁观月,看起来心情大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要不然,我怎么会看到郁师弟这幅惹人怜爱的模样。”
郁观月一听,抬头望向他:“比不上你,还有闲心跟我搭话,不知你那两位道侣,安排的如何了?”
现如今面对郁观月,南宫羊也是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了,他仿佛没听见一般,自顾自说着话:“我就说嘛,一个人从惹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怎么能不伤心呢。原先郁师弟隐藏的极好,师兄都没察觉到,现在见师弟这样,师兄心里也不好受,你早说你心情不好啊,师兄没准能替你求求掌门,允你回到天穹,让你在门中扫扫地也是好的。”
南宫羊这辈子都没见过郁观月软弱的一面,现在乍一见到,整个人都激动的不得了。
巴不得用留影石记录下来,每天都欣赏一遍。
罕见的,对于他这番话,郁观月没出口反驳。
他深深地看了南宫羊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眼看着他要走,南宫羊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快感。
他拦住了他的去路,调笑道:“师弟这是,生气了?”
眼看着他越来越过分,薛厌争走上前要拦住他,却被郁观月阻止,只见他看向南宫羊,眼眶通红,咬着唇,咬牙切齿道:“你我之间,何来的同门情谊,不必在这里假惺惺的,令我恶心。”
他说罢,便不在此地停留,拉着薛厌争便离开了此处。
他将人拉回院子里,刚关上门,薛厌争便收了那副随时都要爆发的表情,抬起手将郁观月的脸捧起,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薛厌争笑着捏着郁观月的脸:“月亮,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演技如此高超,你看南宫羊那蠢货,都被你哄成孙子了。”
郁观月的脸被他捧在手里,当做面团似的又捏又揉的。
直到他松开手,郁观月才开口说话:“我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他不高兴谁高兴。让南宫羊放松警惕,最好的办法就是示弱,满足他的好胜心,这样事半功倍。”
方才演的那一出,确实是他们所计划好的。只是突然来了个沈贺阳,便临时改了计划。
昨日崔让的突然出现以及他那个惊喜让郁观月十分在意,思考了许久,除了留在这里的天穹门弟子,也找不出第二波会让他动手的人。
先前听青迎说,今日南宫羊会来接这些弟子规那么崔让的目标就显而易见了。
但他并不觉得崔让说的惊喜只是对他们动手,他肯定还有更深的目的,以及他临走前那个别有深意的眼神,总觉得还隐藏着什么事情。
所以今早郁观月便在青迎常在的地方坐着,这样南宫羊一到监察署来,便会到这里来找青迎。
这样他便与薛厌争演一出剖开坚强外表下,柔软脆弱的内心。而这一反应,正对南宫羊的期盼。
这样,南宫羊便会从心底得到满足感。
他一骄傲,便目中无人,从他口中套话便会轻松很多。
只是沈贺阳来的着实不巧,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郁观月便将他也给扯入这场戏中,现在看来,效果比他们原先设想的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