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羊说聪明确实聪明,说蠢也确实蠢。
这人的脑子太极端了,郁观月都看不透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实水平。
自从那次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后,南宫羊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竟没有第一时间带着弟子们回天穹门,反而待在了监察署内。
竟带着天穹门弟子,登门造访。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郁观月透过门缝,看着门外站着的人,又看到面上藏不住得意与幸灾乐祸的南宫羊心中明了。
薛厌争啧了一声,对此人的行为表露出不解:“他做什么?”
郁观月也跟着啧了一声,以他对南宫羊的了解,估摸着自认为看到了他脆弱无助一面,而这幅样子与南宫羊心中所设想的反应别无二致,极大的满足了他的好胜心,所以便迫不及待的继续欣赏。
但这一做法,正中郁观月下怀,他伸手关上房门勾唇轻笑:“这不,鱼上钩了。”
薛厌争心领神会,走上前将郁观月挡在身后,伸手推开房门,迎面撞见南宫羊这幅一脸坏水的模样,冷哼出声:“怎么,你来到这里接到了你们天穹门弟子,不快些回去,在这里站着做什么?我们这里可不缺看家护院的。”
南宫羊仰着头抬眼往他身后看去。
但薛厌争将郁观月挡了个结实,连片衣角都看不到。
面上不耐:“我来这里自是找我的好师弟的,你一昆仑宫的人,在这里管什么闲事?”
薛厌争听笑了,双手抱胸往前走了一步,他眼中闪烁着光,清了清嗓子道:“非也,非也。我怎么着也是观月的道侣,仅此一位,唯一的道侣,凭借着自己的强大与优秀,进入了他的心房。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算是管闲事了?”
他这话说的慷慨激昂,郁观月躲在他身后悄悄捂住了脸。
南宫羊噎住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但同时,他也十分好奇,原先郁观月每次见到薛厌争时,都会被他惹生气,以至于让人觉得二人之间会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关系。
那为何突然这次,二人竟结成了道侣。
南宫羊自认为自己对郁观月还是比较了解了,这么一个眼高于顶,脾气极差的人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重新遇到薛厌争,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多了这层关系?
而薛厌争此人,他的人缘在仙门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与郁观月人人避之不及的情况可谓是天差地别。
以至于南宫羊一直觉得,郁观月讨厌薛厌争,极大一部分是因为他那与自己天差地别的人际关系。一个人人追捧,一个被人避如蛇蝎。
郁观月对薛厌争应当是嫉恨的。
所以前些日子,得知二人聚在一起,关系匪浅的时候,他一直当成谣言看待的。
现如今听到薛厌争亲口承认,南宫羊依旧不信。
莫不是因为自己法力尽失,仗着这幅虚弱模样降低薛厌争警惕,给他下蛊不成?
要不然,薛厌争凭什么会跟随这个死对头,他这个人,除了这张脸和曾经的实力,还有哪里引人注意?
郁观月,你好心机手段啊。
“道侣?”南宫羊冷下脸:“拜过天地吗?写过婚书吗?结过契吗?道侣?就你这幅毫不设防的样子,郁观月这个短命鬼想借你的命都易如反掌。”
薛厌争震惊于他的变脸速度,方才还笑眯眯的,现在又不知自己脑补了些什么自己将自己给惹生气了。
但他方才说的话确实是往人心窝子里扎的。
特别是这句短命鬼,薛厌争听不得。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没想到郁观月从身后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他带着一丝浅浅暖意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薛厌争一肚子火咽不下去,只得偏头忍住。
“所以你带着这群人过来找我,是有何要事吗?”郁观月冷着脸看向他们,目光落在南宫羊脸上:“带他们来认我的?”
“算是吧。”南宫羊见到了郁观月,先是打量他一番。
见他如此虚弱的模样,他更确信自己当初没有杀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郁观月在凡间蹉跎数年,为了生计早已折断这身傲骨,自卑,敏感,气愤,无能狂怒开始占据他的思想。
原先在他们面前的表现,只不过是强撑着装出来的罢了。
方才他看到的,才是现在真正的郁观月。
早已没了当年高高在上的傲骨。
“自然是来让他们认一下你这个天穹门当之无愧的首席罪人,让他们认认你的脸,省得哪天遇到你认不出来,被你背地里阴一刀。”南宫羊心情大好。
看着郁观月强装镇定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过你现在这幅样子,恐怕有坏心眼也无能为力吧。”南宫羊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耳畔略过,瞬息之间,杀意尽显。
弟子被这道剑气吓得止不住后退,看着身后那面覆盖着厚厚冰霜的断壁,互相搀扶着,离南宫羊远了些。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跟不知道为什么长老会莫名其妙的带他们到这里来。
南宫羊肩膀上落下一缕被剑气削下的头发。
比起弟子们的慌乱,南宫羊则显得极其平静,他伸出手从身上捏起那一缕发丝,冷哼一声,看向薛厌争:“你在生气什么?我说的话句句属实,你在为他出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