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禾晏只是随口一问,他望着姜白的脸,心念微动,拿着礼物的手轻点包装,想说些什么。
“禾晏,先生的朋友都到了。”
主宴会厅内贵客都到了,傅泽有意将程禾晏引荐给昔日的合作伙伴,趁着生日宴让人自己接触,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程禾晏对此相当看重,但管家出现在他身边低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偏了下头,“我知道了。”
他转而看向姜白,“我有些事,一会过来找你。”
姜白,“好。”
程禾晏和管家一起离开了,姜白坐回原位,待的有些无聊,看着离去的程禾晏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想到梁越视线往二楼的方向瞟,去看看吧。
室内灯火通明,二楼的位置人影晃动,一道熟悉的身影矗立在围栏的位置,冷眼看着楼下,视线冰冷而平静。
姜白从洗手间出来,诧异皱眉,傅觉深?程禾晏竟然也邀请他了吗?
不对,应该说程禾晏喜欢他,邀请傅觉深也很合理。
不过傅觉深这眼神看起来不像是在看“喜欢”的人,反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沉静冷然。
姜白躲在二楼装饰绿化边,目光凝固在他身上。
傅觉深视线平稳,并未过多将注意力放在宴会上。
“你来了。”傅泽从楼下上来,声音从身侧传来,声音中带着点熟稔,还掺杂着一些局促的解释,“禾晏之前的生日还没这样大办过,今天也算给他补一个。”
傅觉深神色未变,语气也平静地可怕,侧过头笑了一下,相当温和,“嗯,生日当然要开心一些。”
傅泽闻言不说话了,他一向看不懂自家这个孩子,从小傅觉深就很少亲近人,心思深沉地可怕,他和傅觉深母亲是商业联姻彼此之间有点感情但不多,傅觉深陪在omega身边的时间多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他极其排斥。
但傅泽又挑不出傅觉深的错处,他性格内敛,平日里待人处事规规矩矩,礼貌而疏离,严谨到可怕。
傅泽说,“你不介意的话,我也放心了。”
傅觉深黑漆漆的眼睛微微转动,那双和omega很像的眼睛将视线轻描淡写地落在他身上。
姜白没有靠的太近,起初只是诧异傅觉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想通之后,又看到程禾晏的父亲走到傅觉深身边。
他在心里靠了一声,不是吧?俩人已经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了吗?
姜白心里发毛,又什么都听不到,咬了咬唇,装作若无其事地扯了扯衣角,往二楼楼梯口的方向走去,靠近了一些,就听到两人交谈的声音,细细微微。
看起来他们两个人很熟悉的样子,甚至程禾晏的父亲对傅觉深的态度明显友好,不是吧不是吧,姜白一边觉得自己想多了,一边加快步伐下楼。
突然听到傅觉深说了一句,“怎么会呢……爸。”
姜白脚下一歪,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
不是,都叫上爸了?姜白不敢回头看,被突然听到的宏大信息量吓傻了。
细微的动静引来了楼上的关注,姜白扶着扶手,脚步凌乱地离开楼梯,直接躲到楼梯口后面。
而楼上,傅觉深在傅泽越来越难看的目光中笑起来,“我给禾晏准备了生日礼物,一会会亲手送给他的。”
兄友弟恭,家庭和睦,傅泽十几年前做不到的事情,现在也做不到。
……
姜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袋像是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下,大脑全部被棉花替代。
他一会想到咖啡厅里程禾晏说自己喜欢傅觉深的模样,一会想到傅觉深在手机里发过来的照片,一会又想到那声震碎他三观的“爸。”
这是个什么意思?在一起了?见家长了?傅觉深竟然还敢和他聊口?
震惊过后,姜白胸腔里涌现的是愤怒,本来想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想以后再和程禾晏委婉坦白,但现在看来,继续这样下去,程禾晏会非常受伤的。
他见楼上傅觉深和傅泽“和谐”的相处氛围,心想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正准备思考怎么和程禾晏坦白,目光一瞥,发现程禾晏结束社交,往这边走过来。
姜白:……
程禾晏结束寒暄,没有发现傅泽的身影回过头看到二楼两人在楼上交谈,心中有些得意。
傅觉深不喜欢又能怎么样,他的生日宴还是正常举行了,傅觉深也就只有干看着的份,今天的主角,是他。
楼下的人围着他众星捧月般地讨好,程禾晏笑着回应,刻意走到楼梯附近,想让傅觉深看的清楚一些。
他看到了楼梯角落的姜白。
姜白有些纠结,面色有些难看,程禾晏向来对omega极有绅士风度,自然而然地径直走过去,“姜姜,怎么了?”
他瞥了眼姜白的衣服,顿了顿,相较于程禾晏对自家情况的闭口不谈,姜白不加设防,所以程禾晏他知道姜白家境普通,父母虽然都是A市的人,但做的是小本买卖,家里就姜白一个孩子,自然吃穿用度都处处用心,但也比不上他。
程禾晏心想,还是姜白的脸比较让人喜欢。
“要出去透口气吗?”程禾晏引着姜白起来,“后面有个花园很好看的。”
姜白心情有些复杂,想问清楚他和傅觉深到底是什么情况,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程禾晏将姜白带到后院,相较于宴会厅,人少了许多,夜色下,附近装饰灯温和地亮着暖色调的光芒,夜灯吹动草坪和修剪得当的灌丛花,室内的音乐声缓缓流淌到这里。
姜白心情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有些割裂地望着程禾晏,卷毛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额发遮挡住眼中的情绪。
“我……”姜白微微张嘴,“你,你还喜欢……”
傅觉深吗?
上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被程禾晏回避掉了,他是真的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程禾晏往前走了几步,把姜白落在了身后,心情颇好地看了眼后院被花匠精心养护的花,没有听到姜白的问题,“你说什么?”
姜白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说,你和傅觉深……”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到傅觉深径直走了过来,视线扫过二人,姜白几乎是被视线扫到的瞬间,身上的汗毛紧急倒立。
他怎么来了。
程禾晏对傅觉深的出现并不意外,他走到僵硬的姜白身边,深深地看了姜白一眼。
姜白心中警铃大作,他觉得刚才程禾晏的那个视线有些不对劲,包含的信息像是愧疚,又像是不好意思。
什么情况。
姜白还懵着,就听到程禾晏开口,像是刚刚介绍傅泽一样介绍傅觉深,“姜姜,这是我哥,你应该也知道他。”
姜白:……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