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在百花园玩得很是尽兴,拒绝了李慈的午膳邀约,便准备去茗楼。
“霜儿妹妹可真不需要我送你回府?”
“啊呀,不用,我侍女都在身边呢,待会我就自己回去了。”
“前面是茗楼,你放我在这里停下吧。”
待看不到李慈身影后,林霜转身便进了茗楼。
茗楼最高层,檀香袅袅,从屋内的布置来看便知道这是间私人的茶室。
一男子着雾色的金羽线锦袍,柔顺的发丝被玉冠竖起,露出分明精致的五官,一双桃花眼微微下垂,神色漠然。
楼下的一切尽收眼中。
荣淮景一直派暗卫守在月府门前,待月满霜出门便告知他,今日没成想……呵。
谁都可以,就本王不行是嘛?
荣淮景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压下心中的不燥。
他派出的跟踪的暗卫回来了,将林霜今日的所作所为尽数说出。
荣淮景揉揉眉间,听到渐近的脚步声,收拾好情绪,挥手让人退下。
林霜脚步停在门前酝酿了好一会儿,都迈不出最后一步。
沉鱼见她纠结,直接将门推开,林霜朝沉鱼使了个奸诈的眼色,对上坐在正中间的荣淮景,便挤出一抹笑强忍上前。
沉鱼贴心的带上门,立在外头,林霜转头便对上沉鱼淡然的笑。
好你个沉鱼,变坏了。
荣淮景看出她的拘谨,也不忍心怪她。
“来这坐吧,我让小厮传午膳。”
林霜肚子里塞满了糕点,哪还吃得下其他东西,连摆手道:“我不用午膳了,找安淮王主要还是有一事不解。”
荣淮景低眸给林霜倒茶水,果然是在外面吃撑了,眸中的阴沉一闪而过,后又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这家的酒蜜鱼做的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听他都这样说了,林霜只好一步一挪的坐在了离荣淮景最远的一个位置。
荣淮景挪动自己的位置,顺势将倒上的茶水递给她。
“今年的新茶,喝喝看。”
林霜感觉到身旁传来的威压,且那荣淮景半个袖子都搭在自己袖子上面,颤巍巍接过茶杯。
身旁人说话时,声音吹动自己耳梢旁的发丝,一股沉稳华贵的龙涎香从身旁人身上不住传来。
她实属不该孤身前来,这要是荣淮景兽性大发将自己原地办了,那可怎么办?
林霜这时才感到害怕。
“我自己来就行。”
恰好小厮这时上菜,林霜借机又挪到旁边位置。
荣淮景见状,整整衣袍,也不多说什么了,只顾着一个劲的给林霜布菜。
哪有王爷给自己布菜的,林霜端起碗,笑得很是客套。
“我自己来就行。”
荣淮景抬眼望去,只是笑笑,便随她去了。
他怎么不问自己为何邀他出来?林霜心事重重,碗里的菜她都味同嚼蜡。
瞟荣淮景泰然处之,没有丝毫要问自己的意思,林霜终究是忍不住了。
“咳。”
荣淮景知道她想让自己说什么,他也想看看她能忍多久,见人此下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我请王爷前来实在是有一事叨扰。”
林霜边说边看荣淮景脸色,以便随时扯开话题。
“王爷风姿卓越,京城中无数贵女心之所系,怎还未见王爷娶亲呢?可是还没遇着合适的。”
按理来说,林霜这番话算是大不敬了,但她也实在别无办法。
荣淮景听罢,身体靠后,眼神中含着侵略。
“霜儿妹妹对我亲事很在意?”
林霜心下一抖,避开眼神,低头看着碗里被自己戳的一团烂的鱼肉。
“哪有,王爷与大哥二哥素日里走得近,平时也关照我们姐妹几人,这不是霜儿自己近日里相看到合适的,便想将好消息说与王爷听。”
她多么希望对面的人能听出自己的画外音:我已经快成亲了,你也别来搅和了。
“合适的?何为合适?”
荣淮景面上无虞,但声音明显是冷了些。
“那李慈家中独子,资产甚少,祖上有无官荫庇护,你嫁与他,两人坐吃山空不成?”
“何况自古便是重农轻商,你嫁与他之后日后在官身面前便要时时卑躬屈膝,这样的日子你想过吗?”
若说荣淮景前一句说得还算平淡,后一句就明显带上了引诱的意味。
林霜脑袋里清明的很,他没想荣淮景那么多,但她也知道荣淮景说的在理。
这番话虽说有些难以启齿,林霜按着自己大拇指几番纠结,终是咬唇道:“我身份卑微,若嫁与寻常官家,定是填了侧房或是妾室,李慈虽不是官身,却能给我想要的正妻名分。”
荣淮景听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眼尾猩红,大拇指也被她扣出一道血丝。
面色淡然的将那只受伤的手放在自己手心,眼眸中划过一丝心疼。
“王府的侧妃可不是寻常的侧室、妾室可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