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熟悉灵就山的地形吗?”楼春雪脑中崩断的线索骤然串联。
灵就山里,定然藏着不为人知,且不可告人的秘密。
南尽默然凝视她半晌,一语不发。
楼春雪自嘲地弯了弯唇角。一个灵就山出身的小妖怪,怎会不熟悉那里的地形。
“要去吗?”南尽在桌下蹭了蹭她的脚踝,“我可以去找狐爷爷,或者穗幽姐姐,小兔子也行,他们比我熟悉灵就山得多。”
“不用。”楼春雪踩住他不安分的脚,“有你便够了。”
要找的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何况,自那次病后,某些东西渐渐有了点儿印象。
具体方位不记得,有一个熟悉地形的应当可行。
雨天,深山,昏迷……
再醒来已经躺在家中的床榻上,身旁是不分昼夜守着的兄长。
邕楼人多喧闹,后厨上菜倒挺快。不到一刻钟,满桌佳肴陆续上齐了。
“先吃,有事回去再说。”
“行。”
南尽眼露凶光,恨不得下一秒把桌上的菜肴拆吃入腹。
楼春雪无奈摇头。
别家妖兽遇险,才露出凶性,而南尽却是见了珍馐美馔露尽露凶相,缝着危险傻气外漏。
真不知他如何平安长大的。
这般一想,她倒对这小妖怪的过往生出几分好奇。
“对了,你还记得那老先生住哪儿吗?”
南尽吃得满嘴油光,费力吞下食物,煞有其事地擦了擦嘴:“记得。”
“明日带我去寻他一趟,”楼春雪戳着空碗,“或许他知晓些我们未曾听闻的,关乎兄长的内情。”
“成。”
楼春雪正思忖后续对策,回神时,面前的空碗已被堆得满满当当。她诧异地瞥了眼南尽,脚下轻轻踢了踢:“难为你有心给我夹菜。”
“你总是这样,一心思虑便不吃饭。”南尽喝了口汤,舒服地长吁一口气,“我感觉你最近脸色不及以前红润,清减了些。”
楼春雪不语,却拿起筷子,默默往嘴里送菜。
就算对方不说,她也感觉到了。自上次病愈后,虽仍在服药调理,身子日渐好转,却总觉得恢复不到以往。
“不是还要见梁寨主?”南尽问,“何时动身?”
楼春雪执筷的手一顿。
南尽见状,咬着后槽牙,懊恼自己多嘴。
“见梁寨主不急,关键是弄清兄长藏的秘密。”楼春雪放下筷子,望向窗外,“我总觉得,找到兄长藏的东西,许多事便能迎刃而解。”
窗外猜灯谜的摊子边围了一圈人,初看是寻常热闹,细听却有争执之声。
楼春雪敲了敲桌面,示意南尽看去。
南尽叼着鸡腿眯眼一瞧,鸡腿“啪叽”掉回碗里:“是雁和,她跟人吵起来了!对面是个大汉,欺人太甚!”
“快下去!”楼春雪从钱袋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不顾多寡,转身便往外奔去。
南尽闻声撂下碗筷,桌上尚余一小半菜肴,顾不上叫堂倌打包,紧随其后离开。
两人匆匆离去的模样,让堂倌误认为是要逃单,正欲使人拦下,瞧见桌案上的银锭,满心疑惑地收了手。
“雁和!”
阮雁和在据理力争,听见熟悉的声音,泪水如决堤涌出眼眶。看着奔来的两人,她想扑过去,后领却被身后男子死死拽住。
“想跑!叫你娘来,不赔钱别想走!”
南尽大步流星地冲上前,一把扣住男子手腕:“你敢揪她领子!”
男子手腕剧痛难忍,指节一松,哀嚎着连连后退:“松手松手!你谁啊?多管闲事。”
南尽垂眸看着泪眼汪汪的小人儿,不假思索道:“我是她哥。”
楼春雪挤进人群,站在阮雁和身侧,掌心按住她轻颤的肩头,将她护在两人中间。
“正好,”男子甩了甩手腕,“她弄坏了我的花灯,得赔我钱。你是她哥,你来赔。”
南尽回头看了眼阮雁和,见她憋着嘴摇头:“我没有……”
“无需解释,”他抬手打断,“你说没有就没有,哥哥信你。”
“呜呜呜,”阮雁和抽泣着,“南尽哥哥,我再也不说你是坏家伙了。”
楼春雪拭去她的眼泪,柔声安慰:“没事,南尽哥哥能解决。”
“赔钱!”男子气焰嚣张。
“她说没有!”
楼春雪抬眼,在花灯烛光下,面前男子愈发眼熟,身后膀大腰圆的女子却格外陌生。恍惚间,她想起,与南尽相遇那日,此人正是跟着陈纵的狗腿子。
显然,他并未认出自己。
她拽了拽南尽的衣角,待他回头,便不着痕迹地朝后方看了几眼。
南尽会意,扫了眼周遭:“换个地方说,别扰了旁人逛灯会的兴致。”
“什么兴致不兴致的,还没算你妹妹坏了我的兴致!”
楼春雪按住即将呛人的小妖怪,放缓语气:“我们身上没带银钱,都在娘那里,她就在前方卖首饰。你随我家哥哥去取,我与妹妹在此等候。何况你家娘子也在,我们还能跑了不成?”
阮雁和刚想纠正,她娘不是卖首饰的,嘴便被捂住。
男子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瘦弱的两人,勉强应允:“行。”
他嘱咐妻子:“看紧两人。”
“去吧。”女子目光紧锁两人,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