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不过百米,一声惨叫突然响起,女子听着像丈夫的声音,又不大像。下意识看向丈夫离去的方向,仅两秒功夫,再回头时,那两人已消失在人潮里。
她急得直拍大腿,既盼着丈夫回来,又不敢离开,只能在原地团团转。
男子见四周越来越偏,加之南尽莫名其妙的呼喊,心头略感不妙。他抓住身前人的胳膊,厉声喝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南尽嫌恶地往胳膊上瞟了眼,眼底戾气翻腾。方才楼春雪叫使眼色时,便认出了此人。
他不满地“啧”了一声:“蠢货。”
言毕,南尽抬手在男子面前打了个响指,人便如烂泥般瘫软倒地。
“怪不得你只能做陈纵的爪牙,成不了陈观的亲信。”他蹲下身,拖着男子的胳膊往无人空巷里拽,嘴里不住地叹气。
男子悠悠转醒,头顶是一轮圆月,旁边点缀着几颗星子。不过无暇欣赏,背后火辣辣的疼让他难以喘息。
“你醒了。”
声音如鬼魅般飘过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对我,可知我是谁吗!”
“若非有事要问,你以为我们闲得绑你取乐?”楼春雪坐在木头箱子上,双腿交叠,靠在南尽腹前的脑袋微微抬起。
温热的触感消失,南尽站在她身后,怨怼地盯着地上的男子。
“你们……”男子挣扎着爬起,后背紧贴墙壁,“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赶快放了我!”
“只问你几件事,问完自然放你离开。”
男子惊魂未定,狐疑地望着他们。
楼春雪烦躁起身:“我有一位好友,一月前被缉妖局叫去灵就山,此后再无音讯。我听闻你也去了,可知其中缘由?”
南尽不知从何处搞了把匕首,在手里掂量着,吓唬人。
男子背后冷汗直流,汗液浸透衣衫,刺得伤口愈发疼痛。他想着此事并非机密,说了便能脱身,便如实答道:“就是去找蟋蟀的,我也不懂为何要兴师动众,据说是上头的爷要。”
“没了?”
说的这些她早已知晓。
不等楼春雪追问,南尽掂着匕首逼问:“捡点儿我们不知道的说。”
“……你啊,”楼春雪哭笑不得,忽视他的话,转而问道,“除了找蟋蟀,有找到别的东西吗?”
男子瞧着女子越来越眼熟,定睛细看,赫然忆起是那晚被陈纵纠缠的美人。
楼春雪的注意力落在南尽身上,并未察觉他的神情变化。
而南尽始终注视着男子,将其变化尽收眼底。
男子瞬间明白,俩人借着寻蟋蟀的由头,打探别的事情。即便他跟陈纵关系尚可,有些机密根本轮不到他们知晓。
楼春雪收回目光,打量着男子的神色,见他确实不知情,便对南尽勾了勾手指说:“有办法让他忘了这段记忆吗?”
“有,”南尽缓缓逼近,“不过不保证从哪儿开始忘。”
“先试试,月黑风高,出了这里未必能记着咱们的脸。”
楼春雪不愿杀人,纵使对方坏事做尽,也轮不到他们动手。
男子浑身汗毛直立:“你们要干什么!杀人是要偿命的。”
南尽望向楼春雪。
“真要论偿命,你几个脑袋都不够掉。”楼春雪讥讽道。
南尽了然,伸出食指和中指定在男子眼前:“有遗言?”
“你们,你们……”男子双腿打颤,明明对方没有漏出任何杀意,但他直觉今日活着走不出去了,“会付出代价的,我背后可是……”
话未说完,男子靠着墙滑倒在地,两眼翻白。
“啰嗦。”南尽转身,满脸期待地等着夸奖。
楼春雪坐回木头箱子上,轻夸了他两句:“原以为他能知道些什么。若是他真不知情,想来陈观那晚去灵就山,并未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们要的,不是妖族秘宝吗?既然找到了,为何还要去灵就山?”南尽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天热,手还这样凉,天冷了该如何是好。”
楼春雪指尖微动:“身为妖族,你可知秘宝底细?”
谈及秘宝详情,南尽也不甚清楚。
他所知不比楼春雪多,若要深究,怕是得回去问狐爷爷。
“罢了,你也未必知晓。”楼春雪靠在他的腹部,搂住他精瘦的腰肢。
四周静谧无声,她今日奔波许久,还没闭眼放松稍作歇息,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男子被南尽挡住,楼春雪看不见,便想拨开他。可这傻子以为在她撒娇,攥住她的腕子不肯松开。
“猪!”楼春雪奋力推了他一把,“看人!”
“看谁?”南尽侧身让开,只见原本躺在墙角的人跛着脚,往巷子外逃。
男子听到动静,便知已被发现,匆忙回头瞪了眼两人,眼底满是浓烈的恨意。
“他压根没忘,你……”
楼春雪话音未落,身旁的人已眨眼间飞身至男子后方。
南尽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快得只剩一道银色的弧影。刃尖精准刺入要害,甚至没给对方哀嚎的余地。
抽刀时血珠飞溅,落到灰败的墙面上。
方才还握着她指尖的手,此时稳稳攥着匕首柄,连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楼春雪心惊了一瞬。
“他认出你了,留他回去肯定会通风报信给陈观。”南尽抻了抻袖口,似要擦拭匕首上的血迹,大抵嫌脏,皱了皱眉,直接扔在地上,“许多术法没练熟,下次定让他忘得一干二净。”
清脆的落地声唤回楼春雪的神思,她呼吸略沉几分。
望着他神色如常,撇着嘴嫌弃地踢了踢地上尸体,她忽地释然一笑。
若非那纯善的神情与沾染的血迹太过割裂,她险些真当南尽是个没头没脑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