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惯例来说，砂金应该跟着昭文一起去的。

自从发现，可以在小卡卡瓦夏和昭文里面二选其一，砂金多数时候是跟着昭文的。

一方面是因为茨冈尼亚并不太平，他跟在昭文身边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况且小卡卡瓦夏被保护的很好，或者说，埃维金一族的幼儿都被保护起来了；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看着异时空刚出生的自己，难免让人恍惚思考人生。

所以无论从现实因素还是个人情感因素，砂金都选择跟在昭文身边帮忙出主意，或者出去打探情报信息。

然而，就在刚刚，在昭文查探系统界面，看着任务进度表，好像想到什么的时候，砂金眼前也出现了一个类似的系统界面。

昭文兴致勃勃的邀请砂金故地重游，却难得遭到了拒绝，这不对啊。

“你先去，我察看完周围，再去。”关切的目光在小卡卡瓦夏房间和他姐姐房间转了一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砂金的保护欲又犯了，昭文也没纠结，“那你快点，我先去了。”好歹是合作了三年多的朋友，昭文对砂金的信任仅次于天问。

砂金想说自己眼前的系统界面，却发现和观影一样，相关语句根本就说不出来。

昭文也看不到自己眼前的系统界面。

他只能找个理由含糊过去，再查看系统界面。

系统界面风格和昭文眼前的一样，简单明了，但没有任务进度表，只有文字介绍和两个按钮。

“主角，你好。正如你所看到的，系统携带者为任务而攻略你。作为此方世界的主角，您可以选择控制好感度高低，控制攻略者任务进度。此方世界为异时空，在攻略者完成任务后，你们都会离开此方世界。若您想要留在此方世界，只需破坏攻略者的任务，使异时空的自己陷入重伤，取而代之。”

下面还有附言，主角可以控制弹幕，通过弹幕影响攻略者。

但是根本就没有看到过弹幕的砂金，想起了来时的神奇空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不怀好意的系统，被暗地里截胡了。

砂金微笑，眼神里带着危险的光芒，手中的骰子握紧，“被小看了呢。”

确认系统界面没有其它东西后，砂金先去看了小卡卡瓦夏。

不愧是异时空的自己，从小就聪明，三岁多就认全了常用字，还能帮忙给文件分类——乖巧又贴心。

砂金小时候也乖巧，但那是为了不让姐姐担心——他从记事开始，就知道流浪、暴力、死亡。

早熟的孩子早早见识了世界的残酷，幸运的是，他有爱他的家人，小小的孩子知道自己是被爱的。

小卡卡瓦夏也是被家人爱的，还从小生活在和平、安定的环境中，没有见过死亡。眼里都是孩子的天真与柔软——那是砂金不曾有过的童年。

“留下来取代你，”虽然知道不会真的碰到，砂金还是蹲下来摸了摸小卡卡瓦夏的头，“还是算了吧，我还要和我的家人在卡卡瓦的极光下重逢。”

“星小姐也等着我回去给她抽卡呢。”那“一生一次的请求”他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再去姐姐那，看着自己看不懂的数字公式，有些可惜，自己的姐姐，到死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天赋。

但是，哪怕没有学习这些，他的姐姐，仍然带领族人为家人报了仇。

“可惜不在我那，”砂金是真的可惜，“姐姐就该去最好的大学，有最好的老师。”而不是和昭文一起苦巴巴的自学视频。

“要是在我那，你们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他一个公司高管，养两个小姑娘完全没压力。

“教授应该会很喜欢你们两个学生，”砂金手虚搭在卡卡瓦春肩膀，“你们喜欢小动物的话还可以去托帕那，她养了不少。”

明明处于不同的时空，卡卡瓦春却忽然微微侧头，好像在看砂金。

砂金有一瞬间以为，姐姐真的看到自己了，紧张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却看到姐姐又接着学习去了，“原来是意外。”

再次认识到，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只有昭文能看到的幽灵，砂金幽怨的准备去找昭文。

结果刚抬腿，系统界面就适时的出现了几句话，让砂金更加哀怨，该死的，是他不想留在这和家人一起吗？该死的系统还不怀好意戳他心窝子，不愧是黑心系统，杀人诛心。

一边伤心生气，一边加快脚步走开去找昭文。

也就没看到卡卡瓦春疑惑的看向刚刚自己站立的地方，“是错觉吗？”那里好像有人的样子。

就凭茨冈尼亚意识带给人的震撼，砂金也不会忘了去的路线——他在自己原宇宙，从未听说过星球有意识体。

究竟是这个宇宙特有的，还是茨冈尼亚是特殊的？

砂金由衷地祈祷，和茨冈尼亚意识体的交流，可一定不要被观影。

走在泛着各种颜色光芒、奇奇怪怪、一看就不普通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来之前的失落、愤恨被温暖的抚平。

到了目的地，本是空旷一片的地方，站了一个少女，和一个正在变大的球。

见多识广的“石心十人”没有忍住，擦了擦眼，还在，原来不是幻觉。

走近一看，昭文托着腮，正笑的梦幻的看着变大的球，满眼都是不符合年龄的慈爱，“来看看，茨冈尼亚要长回来了。”

因为知道这个空间十分神奇，有茨冈尼亚意识体保证，其他人进不来；再加上外面的事情那么多，先统一茨冈尼亚，又和公司先礼后兵的斗，最后费尽千辛万苦获得公司援助去发展茨冈尼亚，忙的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今天有点空闲，结果来到这一看，嚯，大变样啊。

原本单调、暗沉的光芒变成了五颜六色，看着就有活力，整个空间就像活过来一样。

不光空间发生变化，沉寂了很久的茨冈尼亚意识体也再次出现，原本呆在昭文口袋里的茨冈尼亚小球飘出来，闪着光变大。

速度很慢，但是昭文很有耐心，砂金更有耐心，两人看着茨冈尼亚小球慢慢、慢慢的变大。

等到最后，茨冈尼亚小球也没有变成一开始那么大，只是从可以被昭文握在手心，变成了有昭文一半高。

“谢谢你，天外来客。”比起上次听到的虚弱，现在的茨冈尼亚，听起来健康多了。

“不客气，”昭文半点不心虚的接受了，她可是忙死累活了三年多，才把茨冈尼亚盘活，这声谢谢是她应得的。

“上次没来得及交流，这回能问您几个问题吗？”上次来到这，二话没说就让他们观影了茨冈尼亚之前的辉煌发展到落寞，还没从星球以亿记的历史发展中回神呢，茨冈尼亚意识体留了两句话就下线了。

“可以。只是，有些事已经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

“我想请问，茨冈尼亚究竟哪里有资源？尤其是稀缺、珍贵、可发展的。”别管之前辉煌不辉煌，她要的是现在的茨冈尼亚发展。

砂金十分佩服昭文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强，他都说了好几次了，以公司唯利是图、雁过拔毛的行事，在茨冈尼亚掘地三尺都没挖到有用的。

“最珍贵的，在你眼前。”

“是星球意识？还是您载体的材料珍贵？”

“二者皆是。”

“恕我直言，星球意识体在这个世界，很常见吗？”她怎么记得，砂金说没有听过星球意识这件事。

“星球意识体，正如你们人的生命。”

昭文满脸问号，砂金却像若有所思。

茨冈尼亚意识体也没有卖关子，对于昭文的提问详细解释。

一问一答间，昭文有了思路，“也就是说，每个星球都会有意识体，但是意识体能不能成长起来就不一定。”

成长不起来的意识体，就像修仙小说里面的天道意识，有这么个存在，有规则，有偏好，但是没有智慧，没有喜怒哀乐。

“没错。”茨冈尼亚意识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沟通交流过，所幸，星球的记忆力很好，曾经的过去无法忘却。

“我曾沐浴在神的光辉下，在神的秩序中安然成长，繁荣一时。后来，神战中，神离去，茨冈尼亚与诸多文明走向寂灭。”

秩序？砂金挑眉，是之前在匹诺康尼见识过的秩序吗？

“那这和茨冈尼亚现在资源匮乏有什么关系？”昭文意志坚定，不是她目光短浅，就现在的茨冈尼亚，和神什么的距离过于遥远。

“你们见证过茨冈尼亚的衰落。”叹息一声，对于一个成熟的星球意识体，说自己的衰落，无异于一个年富力壮的人说自己走向死亡。

“天灾人祸，危机叠加。”不光是茨冈尼亚星球内的，还有星球外围的

“不谈人祸，”作为星球，对于自己养的人，总是忍不住偏爱三分，“对于茨冈尼亚的天灾，你们有何看法？”

“不说之前的天灾，”昭文其实记得，“在我来到茨冈尼亚没多久，就忍不住疑问，这里的自然，太不讲道理了。”

天天打雷，却百分之九十九，光打雷不下雨；阳光稀少，资源近似于无，但是茨冈尼亚的物质却出乎意料的丰富，虽然很多物种比起昭文记忆中，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异，数量也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