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西疆的秦都督,他是听说回了棠安。西疆西疆,图纸一事吗,先前圣上欲将此事交给他,且不说圣上要将此事交给他的心思有几分真,总之他推掉了,如今过了数日,莫不是还未追回,那如今要拿的犯人也就是那个背影又老又小的人,便是牵扯了西疆布防图?
周唶如此略想着,抬眼看院门,门已叩了两次,院内毫无人语,更无动静,是无人在家,还是有意不来。
“翻墙,院中可能无人。”他对身后两人清楚说完,已先行借物而起,翻墙入院。
院门从里头锁上了,一脚踹开不可能之外,还可能平添一桩毁人院门的荒唐事,故翻墙最好,毕竟扣门不应,也算是先礼后兵了。
秦都督的这个手下跟着周唶翻墙进去,温怀序觉得自己还是算了,他没有前两个功夫好呀,他翻墙老慢了,不如就在外头等着。
于是他挪回被分去在原地的那个人旁边,从蹀躞带上挂的一个小包里拿出一个青团,终于有个地儿能美哉美哉地品尝一番了。
“你吃吗?”温怀序剥着手中包青团的纸壳子,“我还有一个。”
周少旬挺忙的,这青团就分给跟他一块儿守株待兔的这位大哥好了。
“不用了,上官吃吧。”这大哥倒是客气。
“官府办案,捉拿要犯!”跟着周唶翻墙进院的那人冲屋中喊道。
仍然毫无动静,除了风吹一阵,惹得抬头可见的灯笼晃了一阵。
周唶已反头看过院门,院门确实从里头锁上了,他现下看这屋子,有些年头却并不破败,糊灯笼的纸确实旧了,有一只还破了个洞。
“周少卿,我们直入了?”
“嗯,”周唶点头,“小心行事。”
“本官乃工部员外郎徐臣,麻烦告知一声,我找你们苏录事——苏准。”徐臣在刑部门前表明身份与来意。
往日申时之初便可散值,前些日子是事情多,六部散值都推到了申时之末,眼下六部都回归了往日的散值规制,可苏录事是极乐意办公的,估摸着这两日还是要让自己申时之末地离开刑部。
打杂的这人打量了一番徐臣,而后说道:“上官您稍等。”
说完这人就去告知苏录事了,等到出来就是向徐臣回道:“苏录事说他这就来,请上官再稍等一会儿,可到空处歇一歇。”
“多谢。”徐臣应道,说完往空处的石凳走去坐下了。
“徐员外郎?”苏准很快走出来,看见了徐臣,颇为意外。
“苏录事,”徐臣随即起身,略行一礼,“不瞒苏录事,此次前来是有事相问。”
苏准的职位虽然品阶不高,但他总归是苏相之子,虽身为录事,却通仵作之学,又往往被差遣多方,从未被忽略,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与刑狱的狱吏当真是相熟。
另外,苏准此人是出了名的温良可靠之人,谦谦君子又做事果决,常有人说苏相教子有方,以及,他会行方便。
“徐员外郎但说无妨。”
“请再借一步说话。”
二人又往空处的边上多走了几步。
徐臣其实没见过他几面,主要是长兄徐砚见他见得多——徐砚这人,细细品来,真是八面玲珑。
“不知苏兄今日可有听见什么风声?”徐臣低声问道。
苏准其实也大不了徐臣多少,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高高瘦瘦,给人头几面的感觉就是雅雅的、淡淡的。
“子昭这是何意?”苏准也不以官职称呼了,而是直呼徐臣的字。
“我是想问……刑狱那边,可有什么风声?”
“刑狱,”苏准念了一遍,回忆过后慢慢说道,“子昭这样说,倒是有一件事情,今日新抓了一个人。”
“何人?”徐臣问得很直接。
“……子昭?”苏准并未作答,而是微微停顿后用问的语气叫了一遍徐臣的字,透露着一种提醒他逾矩了的意思。
“不瞒苏兄,其实我为家中长兄而来,我家长兄早些年受过平恩侯府魏侯的相助,今日听说……”徐臣并没有不再说,而说到此处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魏侯有一亲戚被抓进了刑狱,长兄只是想问一问究竟是不是魏侯的亲戚,若真是,又因何事被抓……如此正好还了魏侯早些年的人情。”
“徐侍郎断定我会知道?”苏准淡笑道。
“——我家长兄相信苏兄可以知道,苏兄若是可以,了解一二便好,长兄他会有定夺,”徐臣说着从袖中取出银两,“若需钱财……”
“不必,”苏准张手拒绝了钱财,却答应了此事,仍然淡笑道,“我正好有事过去,顺道打听一番,就此与你们家也算是续了一段善缘,是件好事。”
“多谢苏兄。”徐臣喜悦道。
在苏准的面前,他确实要显得稚气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