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小姐,这间看起来比我们上次坐的还要好欸。”抱竹带着包袱进来。
“这船身气派,本就要贵上一些,”春莲帮她放包袱,“主人家也豪爽,算得上是……有钱又有闲,对伙计出手大方,还经常混在船上的客人里,如此一来,底下的人自然都尽心尽力些。”
“哦——”抱竹了然,随即好奇地问道,“春莲,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春莲要解释,但看向了温禾,觉得在小姐面前,方才已是说多了,现下你一句我一句的更不好了。
温禾听两人没说话了,看向两人又发现春莲在看她,笑道:“在我面前还这么拘束啊。”
“春莲她有一个同乡,做漕运发达了,”温禾没有藏着掖着,“许是方才见着旗子,就知道与她那同乡有些关系。”
“原来是这样,”抱竹明白了,遐想道“我什么时候也有一个同乡发达了的话,那我就去抱大腿!”
“不行不行,”抱竹自言自语地摇头,“感觉好没骨气啊,不过我要是有一门看家本领,比如武艺超群,一人可挡万师,那我就能去做打手,我那同乡家财万贯,保不齐有小人觊觎,那就必会收了我,对!”
“然后就不要我了,离我而去了。”抱竹话音刚落,温禾就接上了说。
“没有!小姐,我最舍不得你了!”抱竹大步过去抱住温禾,“小姐,我最最最舍不得你了!我不会走的,我发誓……我发誓我……”
“——别乱发誓,”温禾拍下抱竹要发誓的手,语重心长道:“有这份心我知道就好了,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春莲。”
“不过借此机会,我正好有话告诉你们,春莲你坐过来——你们呢,都是我家雇来的,是我母亲挑来给我做侍女的,虽不是从我小时候就照顾起,但这些年都尽了本分,如果以后你们有了自己觉得更好的去处……”
“没有更好的去处了!”抱竹连忙说。
“听我说完,”温禾笑道,“如果你们有了这样的想法,其实也在说你们有主见,你们都是自由身,又不是卖给了我家,如果有了更想去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除了参谋参谋,若是个好去处,一定还会非常支持你们。”
“小姐你真好……”抱竹捂住自己的脸,感觉感动得要哭了。
“谢小姐。”春莲应道,神色动容。
温禾笑笑,撇开了这些,站起来道:“这一说我又不困了,我拿件披风,出去走走。”
“小姐您渴不渴,我去找些茶水来备着。”春莲说。
“不用了,我们带了水……但出去看看也无妨,看看有什么吃食吧,价钱值当的可以买一些。”
“我跟小姐一起走走!”抱竹跟着说。
“快摇快摇!”
“磨磨唧唧的,输了只要你喝酒,又不让你给钱,怎么现在磨叽起来了!”
船上有三人就着桌子赌起来,骰子在骰蛊里摇晃得响亮,真是吵得很。
过路的船客皆是绕道而行,也有船客聚在一起抱怨。
“怎么这样啊……”
“船上小厮说,他们答应再赌一局就散了。”
“可这都多少局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温禾过来时,恰好听了个七七八八,听到这里,耳边起了一阵不一样的风。
“信他们不如信这船能飞天上去。”
声音是个姑娘的,干脆清亮,人说着就从温禾身边大步走过去,戴斗笠,挂葫芦,如同一个江湖客。
“喂!这船也不是你们家的吧,什么时辰了还在这赌,闹闹嚷嚷的,旁人还睡不睡了!”斗笠姑娘说。
“再耍一局就散了。”那赌桌三人中有一人对这姑娘摆了摆手,其实也没把她当回事。
“大伙儿都明眼看着,三位老伯可不止一局了,一个比一个岁数大,也不知道害臊!”
“你!”
“我什么我,有本事跟我来一局,赢了你们就收拾了东西安安静静回去,酒也别喝了省得一会儿又拿酒喝多了当闹事的借口!”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口气不小啊。”
“不敢就是不敢,别说什么场面话。”
“谁不敢了!要你输了呢!”
“我输了也不喝酒了,我跳江。”
动静闹起来后,来围观的船客已然更多了。
这三人听她说输了跳江虽有一瞬的错愕,但很快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小姑娘,吓不住我们的,一会儿输了别哭都是好的了!”
“各位都来做个见证啊,这小姑娘自己说的,输了跳江,不是我们逼她的!”
“姑娘,身体为大,别下这赌注,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啊……”有围观者劝道。
“三位先请。”那斗笠姑娘倒是充耳不闻,直截了当地让对面三人先行摇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