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来!”那三人互换眼色后都稳坐在位。
“你知道什么规矩吗。”其中一人还是怀疑她,声扬着语气并不好。
斗笠姑娘听得发了声笑,真懒得回,揪了个座位来与那三人隔桌坐下才说:“能不能别说废话了,声音跟个牛似的,下地犁两圈看看。”
“你!”
那人怒火中烧,猛拍桌子站起来。
一副要打人样子的面前,斗笠姑娘却是神闲气定,抱起臂来,颈直腰挺,挑眉以对。
坐那人身边的人沉得住气些,按住那人的臂膀意在劝其好好坐下:“一个小姑娘,走江湖的,让让。”
“有何好让的,”斗笠姑娘厉声否决道,“我是人,这儿都是人——快些摇骰子,就来对赌,我跟你们三个赌,都是自己摇,看谁摇的骰子最大,你们中有一人比我大,都算我输。”
话音一落,此间都静了三分。
“小姐,这位姑娘这么有把握……”抱竹听着都觉得有些不信,看向身前的温禾。
温禾瞧着这戴斗笠挂葫芦的姑娘十分英勇,淡淡笑道:“等一等吧。”
——等一个事实胜于言论。
“一对三也太显得我们欺负人了,哥几个虽然爱耍,可不能不做人啊,怎么着也得讲个公正吧,你再叫两人来,我们三对三。”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凭何扯上旁人。”
“你这、那我们也只出一人!”
“不成!”斗笠姑娘片刻未缓,“我一人出战,战你们三人,对错输赢,皆由我一人扛之。”
“嘶、你这人真是犟种……哥几个怕你了行不行,不同你耍了,走走走。”
“我偏要来呢。”
“那你就是找打!”被说是牛的那人恐吓道。
“打啊!”姑娘斗笠下的面容却是毫无惧色,眼神炯炯,蕴力无穷。
相持不下。
三人对她瞪着眼,围观的人都不言语。
“若是三人对战,也不会磨灭了姑娘的锐气呀。”偏是温禾开了口,声量不重不轻地传到那桌人的耳朵里,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赌桌,抱竹见小姐上前去自也跟了来。
斗笠姑娘侧头一看,是一位模样聪慧,身量匀称的娘子,虽说明亮不是形容人长相的,可这位娘子给她的感觉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明亮。
不过有些疏离,或许是因为瘦,但瘦而不柴;或许是因为声音,但声音里泛着一层柔和。
而她方才那话,说得很是大方。
接着听见她说:“我和我妹妹都略懂一些玩法,加进来如何,正好就是三对三摇骰子了。”
“——如此一来,公平公正。”温禾说着,转眼看向对面的三人。
她说了这些话,抱竹已提了个座位来。
“你们……认识?”对面中人问。
“素不相识,”斗笠姑娘先于温禾答道,“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么,不行?”
“管她们认不认识,会玩就行,”先前被说是牛的人说,“……这要是你们输了……”
“她二人是相助于我——我们若输了,我饮两碗酒后跳江,一人担责。”
这话说出来,周围的人更是暗呼一口气,免不了一阵轻微议论。
“那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啊?”
“不知道啊,看着……像个侠客?”
“谁看不出是侠客,欸,她真不怕死啊?”
“兴许人家水性好呢。”
“水性好就在江里游一晚上啊?得有人给她捞上来吧。”
“——你说得对,若一会儿她真跳了,没人寻的话我们两个去寻一寻吧,别真闹了人命……”
“行了行了,是骡子是马,咱们来一局全知道了,小姑娘,就算你有你那个不知哪儿来的底气,你们也得当心了,今晚上我们几个就没摇到过一!”
“——小姐,我不会啊……”抱竹面露难色,对温禾说得极为悄声。
斗笠姑娘却是耳力极好的,一把将站着的抱竹扯下到脸边说:“简单得很,一会儿你就随便摇,摇得多少都不怪你们。”
听斗笠姑娘一席话,真是听斗笠姑娘一席话——抱竹听不明白,随便摇输了咋办,不都是有些什么……技巧吗?
她看斗笠姑娘志在必得的样子,更觉得此人莫测,还是保护好小姐,小心为妙,但姑娘的耳力这样好,抱竹压不住地有一种倾佩的想靠近,说来奇怪,说来也不奇怪,斗笠姑娘如此洒脱又如此敢当的模样,恰恰是抱竹向来要做的勇者风范。
只是几斤几两,还要见见真章。
此时温禾笑笑:“无碍,一会儿我先摇。”
她看向斗笠姑娘,轻歪头说:“——侠者在最后露一手?”
后者笑道:“成!都别有压力,放心摇。”
“来来来……”
骰子声脆,于长夜中刺耳,此局众目倾顾,更显捉拿人心。
“好投好投!”
只见对面第一投便是两个四,一个三。
“这还好投?”
“你这算大了,是个好投!”
温禾对三人的言语置若罔闻,抱竹将骰蛊取来后,她便拿起来摇,并无技法,骰子落定,五三三。
“哟!有两下子啊。”对面说。
温禾淡笑:“说笑了。”
而后一局,对面摇出一个四和两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