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莫慌莫慌,总归是个鸡头呢哈哈!”
对面三人打趣着。
抱竹一咬牙将骰蛊拿来,呼了口气,摇晃两下后示骰于众。
一个六,一个二,一个一。
“可以啊,手气不错。”斗笠姑娘扫了一眼,不吝啬于夸。
“我摇到一个六!”抱竹喜悦道。
“这可有一个一啊,还有个二,”对面挑刺,看向斗笠姑娘说,“一会儿到你可难救咯。
“呵,怎么,差一个数就难救了,哦,对你们来说确实难。”
“怎么说话呢,这位,可是我弟兄里手气最好的!”
斗笠姑娘嗤笑一声,敷衍道:“失敬失敬,快摇快摇。”
转眼间便是最后一局,众人噤声,只见要投的这人仔细合了骰蛊,颇有玄机一般地闭上双眼,高举骰蛊,匆匆摇了两下后拍在桌案上,缓缓揭晓骰数。
说他故弄玄虚吧,骰蛊一开,赫然是三个点数:六五五。
“诶呀!大哥!六五五啊!小弟们给您跪了!”先前被说是牛的那人喜出望外,真就差给这个说是他们仨中手气最好的人跪下了。
围观的人惊讶于骰数的同时更为斗笠姑娘捏了把汗,也有窃窃私语的嫌她自己夸下海口一会儿如何收场。
对局至此,唯有她投出三个六来才算赢。
六本就不好投,三个六更哪是能随便投出来的。
“小姑娘,要是怕了,也不强求你投了,跟我们仨,跟大伙儿都认个错,说你年轻气盛,就此长个教训,以后不乱唬人,这事就过了。”
“我认错?”斗笠姑娘不可置信,冷笑道,“尔有疾否。”
“你……”
她将骰蛊取来,众目睽睽,骰蛊摇晃,盖桌定骰,打开一看,这三个点数依次看去,竟全都是六……
“那姑娘投的多少啊?”围观的人议论,只因那一桌人一时都未出声。
“早该再叫个人上去看着的……”
正说着,听那桌里有人惊喜道:“姑娘你好厉害啊!投的都是六……我们赢了!”
说话的人正是抱竹。
对面三人不可置信,忙伸手检查斗笠姑娘面前的骰蛊,只见里里外外,并无异常——
“你、你铁定出老千了!”
“大庭广众莫要血口喷人!”斗笠姑娘当即昂首道,“愿赌服输,你们三个输了便是输了,收拾了东西睡觉去!”
“你一投便是三个六,运气这么好不能够吧!”
“合着就是输了不认呗,怎么,还想要动手不成?”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被斗笠姑娘取笑过的那人怨气最大,说着就扔拳过来。
抱竹眼疾手快,将温禾拦开,一同退开些。
对面那一拳出得急,斗笠姑娘却身轻如燕,抱着臂膀一转身全然避开,那一拳出得狠,因为什么都没锤到,直接带着出拳的人往前扑,那人桌子也没扶住,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人摔在了地上,摔在地上呻吟。
“——行了,别在这丢人了,”对面投了六五五的人看不下去,皱着眉头说,继而看向斗笠姑娘,“我们敬姑娘是个高手,收拾了东西走了,今夜对诸位多有得罪,想必能够海涵。”
他说了个“走”字一撒手,留另一人匆匆拿了骰蛊骰子,扶起地上的人离开。
围观的人里有船上的小厮,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上前来收拾干净桌子上下。
“切,”斗笠姑娘白眼半翻,“装货。”
说的是方才充老大的人。
说完她往旁边一看,看见退开些的温禾和抱竹,一笑:“站这么远?”
“这还好吧……”抱竹与温禾通气道。
温禾笑笑,看着斗笠姑娘说:“两步而已,观侠者风采,合适不过。”
“哦?那你觉得,我是高手吗?”
此时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开,想就寝的都回房里睡去了,这热闹,一下子就散了。
温禾看斗笠姑娘靠在桌边上面对着她,像是开玩笑地问她这些话。
“自然,”温禾笑道,“姑娘惩恶扬善,方才那一局,更是手气奇佳。”
斗笠姑娘淡淡笑过,不置可否,将斗笠摘下走开了。
“这……”抱竹见她什么也没说就走掉了。
这人怎么能对小姐这样。
“没事……”温禾笑笑。
听她中间那一句像是开玩笑的话,没由得想起雨中伽龙寺那天的……周唶。
“三娘子,京郊落雨,也来上香?”
等回了棠安,还会遇上吗,乔迁之喜,有宴的话,他会来的,也不一定。
温禾轻摇了摇头,轻呼一口气,或许是晚间灯火,她没由得有些热,怎么开始想这些了。
斗笠姑娘也是那种笑得浅的问,但其实看不出探究,更多是随性,闯荡江湖的随性。
她与她萍水相逢,瞧她方才离开的方向是去看水的方向,不如——
温禾拍了拍抱竹的手腕说,“我想再跟她聊聊,我们跟上她。”
“啊?方才那个姑娘吗,那、那小姐你先把披风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