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禾靖撑着脑袋要进入梦乡的时候，身边就来了一个人，对方穿得很干净整洁，坐下时还有淡淡香水味飘过来。
开口就是温声细语：“同学你带笔了吗？”
程禾靖笔记都没做几次，笔，她摸了一下书包，掏出一支考六级时剩下的涂卡笔，睡眼惺忪：“只有这个。”
对方倒也不嫌弃，语气温柔：“我写几个字，谢谢。”
“不客气。”程禾靖言毕，准备继续去见周公。
她其实这阵子特别想魏以漫，对方忙得没影，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程禾靖不敢添乱，除了短信轰炸对方，也没有别的地方给她发泄。
想着魏以漫就睡得香甜。
许久，身侧的人用笔尖戳了她，程禾靖半睁眼，听：“同学，老师要点名了。”
“噢......”程禾靖这才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嗯......不是上课前点过了吗？”
“中途太多人走了，说再点一次。”
“噢。”程禾靖点头。听到老师喊了一声“任琬”，旁边的女生随后答到。
点名结束，课也就上完了，班里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程禾靖点开短信看了一眼，魏以漫果然还没空下来看手机。
“程同学。”身边那位叫任琬的女生对她说，“上次谢谢你的纸巾。”
“嗯？”程禾靖一脸茫然。
任琬只好重复说：“同志，谢谢你的纸巾。”中二到了极致。
程禾靖似乎想起来那天的情形，莞尔：“这是组织应该做的。”随后点头：“原来是你啊。”
“我刚刚也是看你有点眼熟，没想到这么巧。”任琬递了一包新的纸巾过来，“谢谢咯。”
“举手之劳。”程禾靖接过，拿起背包，准备往外走。
“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
“喝奶茶？”
“算了。”
“小吃呢？”
“不想吃。”
程禾靖看着户外黑压压的天，猜这个天气晚点可能会下雪，掏出手机给魏以漫发消息：【早点回家噢。】
这次是秒回：【好。】
看到街边的招牌，任琬只好胡说：“冰淇淋？”
没料到程禾靖想都没想回答：“好啊。”
气温都要零下好几度了，居然还想吃冰淇淋，真是很奇怪的人，任琬看着对方把半个脑袋埋入深蓝色围巾里，一双笑眼盈盈。
从店里出来，程禾靖握着甜筒，问道：“你也住在那块？”
任琬尝了一口，只觉得冻舌头：“我姐姐住在那里，那天是去找她的。”
程禾靖吃着香草味的冰淇淋：“那你下次別找她了。”
“嗯？”
程禾靖扬眉，下意识说：“你都哭成那样了。”
冬天吃冰淇淋就是好，根本不怕化太快。
“哦，其实......”任琬忍住没说，走到岔路口说，“你今天怎么没骑车？”
程禾靖说：“因为——”前些天她骑车摔了一跤，魏以漫准备给她换个小电驴代步，程禾靖看没有要说的必要性，转言道：“太懒了呗。”
任琬若有所思：“哦......禾靖，我就走到这儿了，宿舍在这边的方向......拜拜。”
“噢，拜拜。”程禾靖笑道，“谢谢你的冰淇淋。”
回到家中灯光明亮，魏以漫难得比她要早回来，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对方随意披散的黑发，鼻梁高挺，再是一副银色框架的细框眼镜，抿唇时格外认真，一手拿书，另一只手搭在腿上，细长而白皙。程禾靖打算从背后吓对方一跳。
她才凑过去，瞟到对方书里的内容，都是些插图和人体，摇头，不感兴趣。
魏以漫冷不丁地开口：“怎么才回来？”
“帮了同学一个忙，她非要谢谢我。”程禾靖脑袋抵在对方的肩上。
魏以漫侧过头，嗅到香甜的味道，随着本能吻了上去。
很冰。
还有一丝甜。
她语气沉沉：“偷吃什么了？”
程禾靖眨巴眼，长睫扫到对方的脸。
鼻尖碰到鼻尖，程禾靖回吻过去，这次过程要长的多，直至两人鼻息渐重，她轻轻咬了魏以漫的嘴唇，很软。接着她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脖子，声音慵懒：“是冰淇淋。”
......
回到家中，程禾靖突然想喝奶昔，可多年不用这个破壁机，插上电居然没有反应。
她对这个家还是不太熟。
魏以漫问：“有说明书吗？”
“手机存有，文件里，有各种家电的电子版。”程禾靖难得靠谱一次，她还在检查电源抽不开身，说道，“我的手机在桌上，你帮忙看一下。”
魏以漫拿过来，密码试了程禾靖的生日，不对。
“150822。”程禾靖提醒道。
也不是魏以漫的生日。
“哦，密码其实是……”程禾靖还没来得及解释，远远看到手机屏幕上赫然一张丰色照。
靠！这不是她和周甯意的聊天页面！
到底是哪个商家把买家秀拍得这么高级，这么露骨的......
不过这个照片真的很夸张，哪有这么大的……程禾靖面露难色，解释道：“我常常为朋友两肋插刀。”
可惜周甯意总无意间给她插两刀。
她们对待朋友果真是不一样啊！程禾靖觉得自己似乎要更胜一筹。
关掉页面，魏以漫面无表情地点开相册找说明书，好似没听到她说什么，看着说明书把按钮按照顺序操作了一遍。
破壁机终于有了点动静。
“以漫......”程禾靖尴尬地喊了一声，但没问出口，咕咚一下把话吞肚子里了。
“嗯？”魏以漫抬眼，看到对方通红的脸，声音磁性，“怎么了？”
“没、没什么。”程禾靖连忙摇头。
魏以漫低头，切苹果时握着刀的手格外好看，唇边弧度浅浅：“你心虚什么？”
明明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
当然是。
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