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穹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出发时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骤然一收,跳上海岸边的悬崖。
借着已经被狂风摧枯拉朽不成样子的残破树木遮蔽身形,露出半截脑袋,才感觉舒服一点,能看一眼那突然出现的人。
那人慢慢走出水面,一点点露出全身,肌理匀称,和脸一样的完美精致。
骆穹在他上半身和一部分下半身失去海水遮挡的时候,就收回了半截脸,不敢再看。
这人他……没穿衣服,一点都没穿,骆穹刚才就扫了一眼,一览无遗。
可恶啊,这个世界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我感受到了您身上残余的祖印气息。”那人并不在意骆穹的闪躲,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独角。
像是从哪里新鲜地掰下来的,角的根部还血淋淋的,
他高高举起那只还在滴血的独角,对着骆穹的方向。
“您曾说过,我一声淤泥烂骨,喂有这一根藏着万界梦境之源的角有些趣味。
今我欲将此物奉上,与您换取祖印,还望您念在过去我们之间的情分,同意此事。”
???
我说过吗?
骆穹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但转头看了一眼那半人高的角。
他又确实能感觉到心中的渴望,他想要,而且想要这东西挺久了。
可骆穹甚至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像是水晶质地,亮晶晶的确实很好看,就像他院子里那七宝妙树。
可对七宝妙树他兴致缺缺,看了就罢,这东西却能勾着他的眼神,叫他一时间都好像忘了肆虐的台风。
“祖……印……是……什……么?”骆穹从来不需要克制自己的欲望,想要,就要拥有。
那个光裸身体的人似乎没想到骆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但很快又露出一丝笑容。
问了,说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一枚六方印,六面皆有刻字,分别是元、东、南、西、北、中。”
这个回答一说出来,骆穹就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的那个梦,梦里那个蚩君给他的东西。
他醒来的时候,好像那东西就到了他手里,但他没在意,任由它滚到了床下,至今也没拿出来。
骆穹还记得,拿着那个东西,让他有种能随时登基的感觉。
那这个人要这玩意,是想当皇帝了?
算了,骆穹摇摇头,想这个干什么。
他不在意那个东西,但想要这人手上的独角,这个交换对他而言没有坏处。
那就换,不需要多想。
“你……等……着……我……回……家……去……给……你……拿。”
骆穹说完就往家里跑,这台风霎时间完全被他抛在脑后。
回到家,幼娘还在哭,听到哭声,骆穹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出门时为了什么。
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钻进卧室的床底下,把那祖印掏了出来。
忘性大什么,有什么要紧的。
重要的是他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拿不到,他就不痛快。
他自己的不痛快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大不了换完东西再去揍台风。
骆穹拿到东西,又快速跑回那个悬崖边。
那人还举着那个独角,纹丝未动,也没去找件衣服穿什么的。
骆穹也不怕对方赖账,将那什么祖印掷过去,“给……你。”
那人看到祖印,眼中流露出欣喜,不着急去捡,反而往骆穹这个方向靠近。
“我这便把您要的东西给您。”
“不……用……放……那……儿……就……成……别……过……来。”
骆穹拒绝了对方主动交货的请求。
“您还在怪我吗?所以不肯相见?”那人闻言放下独角,捡起祖印的时候问了一句。
“没……有。”骆穹都不记得这个人,哪来什么怪不怪的。
那人听到这话,眉目低垂,似乎有些难受,“当初的事,各有难处,我不是……”
骆穹听到这里,顿时觉得不太妙,他可不想听什么长篇大论的往事。
他只想快点换完东西,然后去揍台风,让生活恢复平静,脱口而出。
“过……去……的……都……过……去……了……不……必……纠……缠。”
“纠缠……吗?”那人闭上眼睛,沉默片刻,再睁眼,眼圈已经通红,“是啊,都过去了。”
他将祖印不知收到何处,跪在地上,对着骆穹的方向跪下,磕了个头,最后留下一句话。
“这大风过两天就自然会散了,您不必忧心,很快这个世界就会回归您喜欢的安静,永远地安静。”
而后他转身踏入深海,直至海水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