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约而同看向两界山,沉默片刻谢玄沁又有了想法。
“或许是那位对于我们胡乱揣测,有所不满,特意敲打一二?”
她寻找着能证实自己猜想的东西,“我听李临仙说过,她曾偷听到怨女之言,山君压制灵气,是因天道。
山君能通天道,自然能通命书,若是山君在命书上添上几笔,欲给我们一点教训,也未可知,不是吗?”
“可是……”,鲁璇玑转头看向幽深海面,伸出手指感受从未停滞的绵绵细雨,眸色暗沉了下来。
“……只是给个教训的话,这等情形,却有些过了。”
谢无心听着她们一言一语,将事情推向不好的方面,拍了拍手,吸引二人注意。
“说到底,这些不过我们的想法,真实情况如何,你我都没见过山君两次,何以就这么妄下定论呢?”
他指着不远处的入海口,“恶龙,”又指了指西方,“怨女,”而后望向他们过来的北荒,“流民。”
一连说了三个词,而后看向两人,“就我们所知的山君所行之事,他不像是那种不顾天下众生之人,不是吗?”
说完他又笑了笑,“说实话,那老龟说山君与鲲鹏无关之时,我还松了口气。
这样强大的未知力量,将他放在好人的位置上,总比把他当做要毁灭人间的怪物要好。
哪怕……只是我们在心里这么认为,那也算点慰藉。”
“九叔说得有理。”谢玄沁并不反驳谢无心的话,“就是不知,山君对东海鲲鹏,有没有什么想法。”
她指了指东海,手臂滑动,指向落到两界山,“毕竟,若鲲鹏袭来,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两界山。”
“这倒也是,我们担忧这啊那的,说不得最后的结果,是两虎相争,我们这群渔翁,反而得利了呢。”
鲁璇玑摆了摆手,“就是不知道,山君与这要取东天帝而代之的鲲鹏,谁更厉害些。”
*
两界山。
又被胡乱揣测的骆穹丝毫没有察觉,这些日子,一如既往,吃饭、睡觉、带娃,夜游的事都因为风雨而搁置。
生活规律又安稳。
只是今日,有点意外。
山庄大门,忽然被敲响了,准确的说,这个山庄没有具体的大门,被敲的,是他院子的门。
骆穹正吃着饭,不悦地放下饭盆,打开门一看,居然是个……也不能说熟人。
是那个梦中见过两次的绿衣少年。
他不知道中了毒还是受了伤,浑身经脉化为青紫,在皮肤上暴出,雪白的肌肤上沟壑纵横,分外可怖。
骆穹打开门还被吓了一跳,而后下意识地便说了一句,“你怎么了?没事吧?”
一句话话说得非常自然,他在梦里见到对方,就有种格外熟悉的感觉,现实里见到,这种感觉也未曾消减。
社恐甚至找不到发作的点,他说话都不结巴了。
反而是对方,看到他能躲就躲,不过今天也有点例外。
绿衣少年扶着门框,眼中有些愤恨,也不怕他了,直接问道:“那祖印,是您给他的?”
就这几句话,他还说得大喘气不断,真的好像身体状况挺严重的。
骆穹一把薅过绿衣少年,强行“扶”着他去室内休息的时候,顺便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是谁?最近确实有个怪人和我换了个叫这名儿的玩意,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被按在塌上坐下,又被搬走塌上小几的骆穹硬掰着腿半躺上塌。
绿衣少年反抗不得,干脆随骆穹去,“就是鲲鹏,您将祖印给他,如今他要用那东西来害我了!”
骆穹翻出一床全新的被褥盖在绿衣少年身上,有点莫名巧妙,“所以呢?”
“所以?所以!”绿衣少年像个气急败坏的小孩子,“他在用那东西害我,您听不到吗?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不,是您害的!”
骆穹揉了揉耳朵,看绿衣少年的眼神像看自家的熊孩子。
“听到了,别吼,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他拿块石头怎么把你打成这样的。
但是,我和他的交易,钱货两讫,后面他用那东西做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
照你这么说,天下商户,个个都要清查顾客买了东西干什么,那生意还做不做了?”
骆穹难得有不被社恐压制,能和人畅快说话的时候,一番话说完,心里又的意又爽快。
骆穹脸上的表情似乎刺痛了绿衣少年,他把被子拉高了一点,别过头去,愤恨成了幽怨。
“您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