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流云城花楼楚馆不少,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们自然要抓住,打扮打扮自家的郎君姑娘。
自然有许多对妙华门求而不得的蠢物,会愿意花重金买个替代,全个幻想。”
骆穹听到这话可能会吐槽一句,你们玩得还挺花,还搞起替身文学来了。
祈岁安却不知怎么回答,仍旧沉默。
王至徽又翻了个白眼,“就是这样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钱货两讫的事情。
指不定那些赝品还很高兴,这个能将自己卖出更高价的机会呢。
妙华门自己都懒得管,你又何必这么挂心?”
不放心上,哪里有那么容易呢,祈岁安没有答话,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船头的表演上。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们坐在最前面,也是仅有的,没有“陪衬”的一席。
都高调的时候你低调,那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引人注目了。
有个眼生的青年男子,朱红蟒袍半敞开,一左一右搂着一男一女,注意到了祈岁安。
看了眼祈岁安,再看看左右搂着的,脸上便少了许多兴味。
他放在怀里的人,举起一杯酒,“那边的小郎君,形单影只难免寂寥,不如过来,与孤同乐如何?”
这话一出,在场有同是流云学社出来的人,看着那青年男子眼神立刻就变了,彼此交换眼神,一副看好戏的眼神。
祈岁安在他开口前,便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虽不喜对方不太礼貌的眼神。
但因着对方并未触及他的逆鳞山君,他本来不想找事的。
现在对方这样轻薄无礼,他却有些忍不下去了,只是有人动作比他更快。
正吃着最爱吃的芙蓉糕的王至徽,抬手就把面前接残渣的碟子扔了过去,正中蟒袍男子的脑门。
“不长眼的狗东西,小爷今日心情好,本不想与你计较,你倒蹬鼻子上脸,随棍爬上来了!”
“竖子大胆!”那蟒袍男子还在清理脸上的糕点残渣,身侧一和李承阙身边那郭大伴格外神似的中年男子便起身指着王至徽,开始叫了。
“来人,快来人!有贼人公然袭击世子,快将他们拿下!拿下!”
此人话音刚落,便有身穿铠甲的人马从各处串出,手中兵器,直指祈岁安三人。
妙音门的几个弟子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奏乐起舞,像是给这场面加的背景音。
“拿下?笑话!”王至徽丝毫不惧,“小爷今日便站在这里,我看你们谁敢朝我伸半个爪子!”
“如此嚣张!袭击皇室,不知悔改,你就不怕满门抄斩吗!”那太监见王至徽反应,更是气急败坏。
蟒袍男子清理完面上的糕点渣子,起身上前,看了眼他们席面的位置。
眼神暗了暗,拦了那想要继续叫嚣的太监一手,“孤乃奉王世子,不知阁下是哪家的郎君?”
“晋州王氏。”
“河州霍氏。”
王至徽和霍久彘各自报上家门,“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把我们满门抄斩的?”
那太监听完两句自报家门的话,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再也说不出话,只是嘴还张着,格外滑稽。
蟒袍男子,也是奉王世子,听完也只能咬咬牙,挥退了冲上来“救驾”的卫士。
“原是王氏和霍氏的郎君,方才只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而已,孤自罚三杯,全当向几位赔罪。”
他连着喝了三杯酒,将空酒杯展示出来,又拱手致歉,到底心不甘情不愿,不等别人反应,立刻便带人走了。
只是临走前看了眼全程默不作声祈岁安,眼里满是阴鸷。
王至徽摆了摆手,对着围观的人说道:“散了散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小爷兴致。”
两个小儿仅仅只是自报家门,便能逼退被公然羞辱的皇室亲王世子。
祈岁安算是亲眼见了一回顶尖世家的霸道。
他不禁又想起他们的长辈在山君面前的恭谨,这世道还真是……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太古茹毛饮血时如此,现如今礼乐世家仍是如此。
天母寿诞是个持续七日的庆典,今天的表演,只是开胃菜,亥时便散了。
但后面又有戏班子游街表演,也是新的热闹。
王至徽和霍久彘想继续去凑个热闹,祈岁安却不想破坏自己的作息时间。
到底是从俩小胖墩强行拖拽的手里脱身,告提前回学社。
行至半途,却发现……有人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