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穹正想找个地方躺躺,感受一下春意盎然。
不远处草丛晃动,一个灰扑扑地小团子滚了出来,看着像是个人类的小孩。
那小家伙扎着双髻,穿着一身雪白的皮草,不知在泥巴里滚了几圈,脏兮兮的。
他抱着头滚了两圈,被大猫一爪子按住,抬起头一看,就是正走过来的骆穹。
这小孩眼睛瞬间就亮了,“山君救我!”
???
“你认识我?”骆穹记忆里没有这小孩的存在,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
小孩还没回答,他出来的那个方向又窜出来几个黑衣人。
骆穹看了一眼,嚯,大白天穿夜行衣,怎么想的?
“前方何人,敢管我夜雨楼的闲事!”那些人一出来,就发出了标准的反派叫声。
骆穹递给眼前穿着白色皮草的小孩一张手帕,让他擦一擦身上的泥巴,完全无视了那几个黑衣人。
这样的做派,反而让那些人不安,不敢主动出手,面前这人,虽无灵气,看不出修为。
可大荒之内,无修为的凡人,顶多在两界山边缘打打山货,绝走不进这么深的地方。
更何况,黑衣人首领看了眼蓄势待发的大猫,凡人也是养不了血脉这么纯正的白虎后裔的。
他们出场像不聪明的反派,不代表他们真的是。
黑衣人首领将手中长剑反握,拱了拱手,当打招呼,而后说道:“夜雨楼接了赏金,必定要拿了这锦毛鼠回去的,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皮草小孩,也就是锦毛鼠听到这话,从骆穹身后冒出个脑袋,十分嚣张。
“呸,要不是糟了那群不肖子孙的暗算,你们几个小辈,拿的下老祖我!”
骆穹低头看了眼这个只比他膝盖高一点的小娃娃。
……不肖子孙?小辈?
你小屁孩辈分还挺大的哦。
不过这不影响他朴素的价值观,两个大人打架他不会管,但一群大人欺负一个小孩?这不行。
骆穹都没转身,侧对着那几个人,摇了摇头,“他……得……跟……我……走。”
他的社恐轻了很多,但人一多,说话还是得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而且做不到和他们对视。
但这么不正眼看人的样子,对于有些人来说,就是挑衅,这些黑衣人正好属于这种人。
他们各自举起武器,对准骆穹,“道友这是非要与我们作对了?”
“那……又……如……何?”社恐的压制力越来越小,骆穹有些霸道的本性也愈发表露无疑。
他甚至懒得等他们先动手,自己再还击占据什么道德制高点,随手一挥。
那些挂在天上的,准备用来投喂储备粮的血肉瞬间回到大地的怀抱,正好落在这群人头顶。
砸了他们一个血呼啦呲。
骆穹看到这个画面,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拍了拍手。
他也不理解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赶走他们,不需要羞辱他们一顿的。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或许是因为对方举剑对着他的态度不太好?
算了,管他呢,怎么想就怎么做,没必要纠结这啊那的。
骆穹又抬手,无形力量将那几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举起。
然后……开始上下甩手,免费让你们坐跳楼机,或者说……洗衣机?
“你到底是何人!我们技不如人,你要杀要剐,动手便是!何必如此侮辱人!”
黑衣人首领像是这群人里唯一会说话的,总是他在叫。
骆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发奇想地玩一下,反而觉得格外畅快,根本没听见这句话。
他不止没有停手,甚至开怀地笑了出来,像个玩着自己喜欢的玩具的孩子。
那锦毛鼠化身的小童看到这样有些“疯癫”的骆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还好那时候自己识时务,上次简单相处,只觉得这位山君行事如孩童,虽有强力,却不是肆意妄为之人。
现在看来,确实如孩童,不止心思纯澈如孩童,也有一些天真不知事带来的残忍。
那几个夜雨楼的杀手,虽然修为都不低,在蜕凡之上,但经过锻体期锻炼的肉身,在这肆意玩弄下……
他神识尚存,能看出那些人周身血肉筋骨,都在山君这么甩弄中,破碎混杂,渗出皮肤。
只是他们身上粘着许多方才从天而降的血肉,肉眼看不分明。
只有那炼魂期的杀手头子,魂魄真灵尚能支撑着说几句话,其余人之前没开口,现在已经彻底没了开口的力气。
可就是这样,那山君却浑然不觉,一边游戏,一边欢笑,连看他们的几眼,视线都不会与对方有什么交集。
他有些胆寒,那几个杀手一招没出,只是拿剑指了指他,他脸上神色都没变,看不出丝毫不满。
可就是这么突然地出手,便叫人生死两难,如此无常多变,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