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差不多中午,一去一来,打了个架。骆穹一行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山庄不是骆穹以前的小木屋,一入夜整个山谷黑黢黢的,只有河水下月光下有点亮。
回来的时候,偶人们已经点亮了布置在山谷各处的灯笼火把,一片灯火通明。
锦毛鼠从大猫背上跳下来,看着与他上次离开前相比,改变不小的这块地方。
“山君这些偶人,灵性非常啊。”
骆穹没说话,但很得意地点了点头,祈岁安送的礼物,当然是贴心的。
一想起祈岁安,骆穹突然意识到,上次和祈岁安在梦里见面都是二月份事情了,快两月没见,他又有点想他了。
准备食物喂饱大猫和幼娘,又随便给锦毛鼠在山庄里找个了院子让他住下。
骆穹自己都没怎么吃,有些迫不及待地去自己院子里的厢房,把那个能让他做清醒梦的独角搬到了自己的卧室。
然后盖上被子,闭目进入梦乡,那根独角,也在此时开始发出迷乱的彩色光晕。
*
夜半时分,骆穹果然入梦
和上次一样,祈岁安这小子不知道梦里怎么回事,每次做梦都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像个小狗一样。
把人薅开的时候,那小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整个人又红温了,过了片刻,才褪色到只剩两只通红的耳朵。
“山……山君……您……您又来了?”
骆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有段日子没见你了,想起来就过来看看。”
祈岁安听到这话,忍不住开怀,山君也是会想念他的。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一点不对劲,“山君,您的……口舌上的毛病好了?”
骆穹点头又摇头,“不算好吧,人多了也还是不行。”
而后他跳下床,大手一挥,“这些不重要,难得来一回,你不如和我说说最近学上的怎么样了。”
样子像极了一个关心孩子学业的家长。
祈岁安虽然感觉这个模式有点奇怪,但他总学不会拒绝山君的要求。
说归说,有些事情,比如奉王世子、偷生鬼这些,都含糊过去。
更何况,因着东海祸乱平息,诸位早该来学社讲课的入道大佬都来此地停驻。
每一个,都因为山君的缘故对他另眼相看。
那些暗中下手的人……祈岁安听偷生鬼说,是孔氏在百年前拘了他,一得自由,便要来对他下手。
那幕后之人身份不用明说,孔氏对蜃族之事忌惮远超他的预估。
只是再忌惮,在这么多陆续前来的入道老祖眼皮子底下,也得暂时歇一歇心思。
自上个月偷生鬼之事后,再无风波。
他每日上课、练剑、看书、刻阵、练法,一个月来,日日如此。
甚至因为晋州王氏和河州霍氏也有入道来讲道,王至徽和霍久彘都安分了不少。
除了上课传传“小纸条”之类,再没找他偷溜出去玩过。
说起来,还怕山君觉得无聊。
可祈岁安看着坐在他前面,双手拖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的山君。
山君似乎并没有觉得他生活无趣。
就像是……只要是他,无论做什么,山君都觉得有意思。
这个认知让祈岁安忽然低下了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跳出胸腔。
“怎么不说了?”骆穹并不知道祈岁安心里的兵荒马乱,只是看他突然低头,捂着胸口,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但虽然二人都清醒,这也只是个梦啊。
不过这不影响他主动上前,一手扶着祈岁安,一手在他背上轻轻拍打顺气。
祈岁安似乎真的被安抚到了,抬起头,看向骆穹的眼神里像涂了胶水。
咬咬牙,他到底还是转移了话题,“方才都是我在说,山君您还没告诉我,您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骆穹看祈岁安没事了,又坐回床上,两手一摊,开始讲述自己这两个月的经历。
其实也没什么,打了两架,胃口变大了,陌生人送礼物,又捡了个小孩子。
说到捡到锦毛鼠的事情的时候,骆穹顺嘴问了一句,“你知道夜雨楼吗?”
“当然,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虽然只有一位合道期的楼主,闻道期却有十六位,甚至超过一些一流世家。”
祈岁安听过骆穹捡到锦毛鼠的事情,想起他说的,顺手打死的几个杀手。
“您不会杀了夜雨楼的人吧?”
骆穹又是点头摇头同步进行,“不知道,我打了他们一顿就走了,但死没死就不确定了。”
“这可有些麻烦,夜雨楼屹立万年不倒,全因一个诺字,说出去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绝无例外。”
祈岁安眼皮垂了垂,手掌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