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分别后,时针像是被调快了速度。
数九寒冬,转眼便至。
两界山被积雪覆盖,骆穹提前囤好了粮,也懒得出门。
围炉煮酒,配点烤肉,日子好不自在。
只是生活这条河,总是喜欢荡起一点涟漪。
今年的冬,来得格外早,雪也一样,十一月就下起来了,整整一月,日夜不停,积雪成灾。
寒风呼啸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
断龙山西侧大荒,风雪交加的天地间,冒出蓝色荧光点点,聚拢在一起,成了一个白发赤足的女子。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在雪中走着,不知要去往何方。
与此同时,中荒天母祠突有神谕降临,只有简单几个字。
青女现于东荒。
就这么一句话,这超然物外的天母祠,里面的祭祀巫祝们立刻便乱做了一团。
他们甚至不敢将这消息传出去。
只是暗中派人前往东荒,想要在事情闹大以前,将此事按在暗地里。
*
同样是十二月,南荒这里却是另一副景象。
祈岁安和王至徽几人离开两界山后,就决定去他们从未踏足的南荒看一看。
因汾水绝渡,现在去南荒,只能越过大荒,其中凶险,也算历练。
他们的路线已经定好,从光州南部过大荒,到江州后西行,一直到地元宗所在的交州。
再从交州北上,过大荒便是河州,河州西北,就是司州。
如今十二月中旬,他们却在岭州。
这不是他们路线上的目的地,来此地,实在是被人逼过来的。
但这些人有些出乎祈岁安预料。
这些日子他们也不是没与那些人打交道,却发现那些人既非孔氏派的人,也不是夜雨楼余孽。
对方但甚至没想要他们的命,只是想抓住他们,不知道什么原因。
左右他们也不是这么配合对方的人,一路上左躲右闪,路线偏移,反而一路南下,到了岭州。
这里是陈氏的地盘。
虽然最近和陈氏子来往不错,可陈氏在玉州做下的事,他始终是说不出一句,都过去了。
他们是想快些从岭州离开的。
只是事与愿违,陈氏有入道二十一位,玉州之祸时,在郑文手上折了一位。
如今剩下二十个,皆在岭州,神识覆盖,祈岁安三人一入岭州,便被发现了。
不过多久,便有人来“请”他们三人去陈氏作客。
陈氏本家在岭州尚城,是个靠海的大城,四季如夏,只在年关时节有些寒风。
对于大荒另一侧的雪灾,他丝毫不知,他现在只想离开。
祈岁安他们在这里困了四五天了,尚城之内尚且能自由行动,只要想出城,就必定有人来“留客。”
虽在这里,那些将他们三人追到此处的人暂且不再出现,可现在的情况,被陈氏困住,情况也差不多。
至于陈氏这么做的原因,他几乎不需要猜。
陈氏费了那么多心思炼万魂幡,怎么会真的甘心让他捡便宜。
又顾忌着山君,还有一起过来的王至徽和霍久彘,不敢真来硬的,就这么拿软刺扎在他们周围。
进不得,退不得的恶心人。
尚城一座近海的酒楼里,祈岁安三人躲在包间里,商讨着怎么离开。
“这陈氏倒是大手笔,满城的瞒天玉,连一句话都传不出去。”
霍久彘看了眼祈岁安的手腕,“要不你把这东西给他们算了?”
王至徽一拍桌子,“凭什么?他们想要就给?当我们是什么人?小爷偏不如他们的意!”
祈岁安看着窗外海滩上潮起潮落,“再等等吧,我们在这里困了这么久,那些追我们的人,想来耐心也快耗尽。
看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咬陈氏一口,我们或许能趁机逃遁。
实在不行……”
他摸了摸手腕,感受着万魂幡传来的不情愿,“……到时候再把这东西给他们就是,总不能一直连累你们。”
王至徽从凳子上跳下来,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还想再说什么。
祈岁安伸手将他按住,“我意已决,不要争一时之气,眼光要放长远,只要能离开,日后有得是机会拿回来。”
霍久彘从另一边按住王至徽,“就是,陈氏那群人估计也没想着一直抓着万魂幡不放手,如此行径,更多还是试探。
试探山君的底线,看他会不会为了祈兄,亲自来这尚城,找他们的麻烦。
山君来了,他们便交还万魂幡,若不来,他们就一直占着了。
左右只是赌一把,输了赢了于陈氏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王至徽坐下叹了口气,“咱们这些人家,还真都是一个路数,这么些年,也没点子新意。”
“你才活了几年,以后可有得见呢。”
*
又过了七八日,三人日常在城中闲逛,就等着那些追着他们过来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