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白鹤教拖延,那些得了空的陈氏入道赶来,他们的计划,怕是要化为泡影了。
果不其然,白鹤烟花消散的瞬间,便有合道威压从天而降。
金光四起,陈氏入道还未露面,那些血首修罗便被打得四散而逃,纷纷顺着血河,躲回万魂幡。
万魂幡也受了一击,红光收敛,化作一条红绳,系回祈岁安手腕。
有些沧桑的声音从城内响起。
“小子阴邪,心思也狠,我岭州陈氏尚且不敢沾染修罗道,你得幡不过几年,却竟已深入其中。”
祈岁安看不到来人,只有那似乎无穷无尽的威压,叫他趴伏在地,动弹不得。
“大伯,此子留不得,今已成仇,他若有来日,我陈氏危矣!”
陈兕一得自由,便立刻添油加火,非要祈岁安今日死在这里。
“怕是有些晚了。”陈兕大伯并未露面,却感觉有无形视线锁定西方。
一白衣男子虚影和紫衣女子虚影同时出现。
这两个,祈岁安都在流云学社见过。
白衣男子是王氏王其季,紫衣女子是霍久彘的生母,名讳他尚且不知,只知旁人都称她一声王夫人。
算起来还是王守真的堂侄女,修为却在他之上,三十年前便已经入道。
不过王守真自绝天阵破后,从前几百年的积累都爆发出来,修为一日千里,入道之日,怕也不远了。
“陈道友,你这可不地道。”王其季虚影一抬手,祈岁安便被他摄去,被他脚边王至徽和霍久彘一左一右扶住。
“不过请晚辈作客而已,他们杯弓蛇影,非要生乱子,老夫也无奈得很啊。”
陈兕大伯仍未现身,“王老弟与二丫头既然都来了,你们接走自己去教导便是,老夫也不越俎代庖了。”
“最好如此。”王其季如今真身过不来,只有一个通过传音玉简送过来的神念。
真纠缠不休打起来,他未必能保全这几个小子。
只是离开前他还是放了句狠话,“这祈氏的小子与山君关系密切,陈道友想来知道。
上次青州钱氏得罪山君,被断了一族气运。
不知陈道友可想好,山君知道此事后,会不会在命书上,与陈氏添上一笔?”
哪怕人已遁走,笑声仍在原地回荡,唯一还在那里的陈兕,脸色阴沉如墨。
*
两界山。
年关已过,大雪仍是未停。
如今积雪,已经堆过骆穹腰身,哪怕不出门,他也不得不支使偶人,满山庄扫雪。
不然雪压房屋,倒灌进来,那可有的麻烦。
麻烦的也不止这连绵大雪,另有一事,幼娘差不多两岁了,成长速度和人相比,有些差异。
话还是不会说,只会吱吱叫,阿伽格外不喜欢她这个声音,每次听见,都满头黑线地去捏幼娘的脸,不许她这样叫。
但她却会爬了,而且小姑娘分外活泼,一个不小心,房顶、地窖,甚至摘星楼顶,也不知她怎么上去的。
总归也从那里被骆穹薅下来过。
今日就骆穹去做饭的功夫,幼娘便不知怎么混过了偶人的视线,全然不见踪影。
阿伽这个平时不管幼娘爬到哪里都能找回来的也不在,说去山下办事,过两天回来。
骆穹饭都顾不上吃了,慌急火撩地出门去找孩子。
大雪封山,四处都是白茫茫地一片,幼娘年纪小,爬出来的痕迹也接连不断的大雪掩藏。
骆穹本身还有点路痴,转来转去,也没个线索。
不知怎么的,就到了断龙山那个泥塘边,担忧引起烦躁,他不自觉对对着虚空一拍。
无形之力,在原地打出一个深坑,泥塘的范围都扩大不少。
“你还是这样的,没有耐性。”一个有些飘渺的女人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
骆穹看过去,是个白发青衣的陌生女子,大雪天,她就穿着一身薄薄的纱衣,还光着脚,也不知冷不冷。
而她怀中抱着的那个挣扎不停的小姑娘,不是幼娘又是谁。
骆穹又喜又急,连忙跑了过去。
那青衣女子慢悠悠地把吱吱叫个不停的幼娘递过来。
“你还是不记得我吧?”
骆穹接过幼娘,摇摇头。
这个姑娘,气质怪怪的,不说美丑,就是看着她,就感觉特别慈祥。
找不到合适的形容,最具体的形象,就是……母亲,一个关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骆穹当然不会觉得这是他的母亲什么的,虽然脑海中没有关于她的记忆,却有种怪异的熟悉印象。
就像是遇见苍青时一样,但又有些不同,苍青给他的感觉,像是朋友家的熊孩子。
这个青衣女子,给他的感觉,却像是……朋友,很熟悉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