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叫山君,明明骆穹之前和祈岁安说过,让他叫自己名字来着。
可这么久了,他好像就叫过两回还是三回来着。
骆穹也懒得计较这小子的心思,在他面前蹲下,就说了今天遇到青女,请他帮忙的事情。
谁知祈岁安听了骆穹描绘那青女面貌和气质后,又说了飞星舟是她所赠之后,整个人就都僵住了。
“你怎么了?”骆穹不明白,这青女,他印象还不错的,没见过的时候都给他送礼咧。
祈岁安想说,口舌却像被人捏住一样,只要想说相关的事情,便发不出声音。
飞星舟,慈眉善目的女子,他不由得想起,月孤城下,那天母殿中,那位抱珠神女。
真假天母的猜想,愈发浓重,若这位青女是那位神女,或者说她的某个化身。
她养的雀儿,又真是那么简单的宠物而已吗?
扶桑树下,神女羲和,那可不是什么小丫头,那是诸神中也有名望的大神。
日母羲和,昼生十日,不知拘束,十日当空,天下流火,大羿以箭射九日,天下才有今日的四季分明。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传说,如今被那青女说成什么莽汉伤宠。
更别说,羲和女神,那是囚禁九日狱卒吗?明明是个护佑和管束孩儿的母亲。
如此巧言令色,扭曲事实,诓骗山君去夺人子,那青女究竟意欲何为?
祈岁安心里许多想法,却无法发出一点相关的声音,整个人脸色涨红,无端咳嗽不停。
骆穹不知这小子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停地抚摸他的背脊,帮他顺气。
“山……山……君……不……”
祈岁安奋力抵抗那不许他透露消息的力量,最后的“不要去”几个字也没说出口。
这场梦境,莫名的,被外部力量终止了。
骆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莫名失去光泽的独角,也还是不理解。
是这玩意没电了?所以突然用不了?
真可惜,还没和祈岁安那小子多说几句话。
算了,不想了,多放几个月,让它自己充充电再看看。
虽然还是半夜,但骆穹睡不着了,最近他精神特别好,就像有人在帮他睡觉。
枯坐到天明,他洗漱吃饭,而后就上了飞星舟。
他还说摸索一下怎么开船,飞星舟却因为他不再否认自己到了奇幻频而恢复神力。
骆穹一上船,它就迫不及待地……起飞了。
哦哦哦,这玩意原来还是个飞船。
那可就方便多了。
骆穹对于飞星舟的新功能只有高兴的,能飞总归是好事了。
他就这么独自乘船,一路东去。
*
一个月后,南荒,有了王氏和霍氏的震慑,陈氏又因为那一场他们躲过去的战斗,不知有什么损伤。
祈岁安三人的游历之行,总算看起来顺利了一些。
连白鹤教似乎都偃旗息鼓,放弃了他们这几个目标。
边走边看,一路到了交州。
这里是地元宗的地盘,地元宗天下宗门三首之一,论实力,不输任何一个顶尖世家。
世家与宗门之间,越往上,来往越少。
就像登天门这个天下第一宗,世上闹了一场又一场,他们在极北之地躲得好好的,从不现身。
宗门嘛,毕竟是清修之地,大部分都没有那样的“世俗”气。
连七绝宗这个管着东荒几十年的,也因为换了个能做事荒主,渐渐在放权。
这次祈岁安几人来交州,地元宗不管知不知道,总归是懒得搭理。
他们现在正在交州东南边缘的增县,没有进城,就在郊外的一处村落停留……看两个村子争水。
主要是两个城巴佬小胖子不肯走,想看这他们在家中看不见的热闹。
乡里争水源,不像世家那样,说着体面体统的话,下着要人命的黑手。
他们是骂得脏,打得也凶,一边问候别人祖宗十八代,一边拿着趁手的农具,叉来抡去。
好多新奇污糟的骂人话,祈岁安哪怕觉得自己从前不算在世家,而是在市井生活,也听得格外新鲜。
“看个差不多就行了,如今都二月了,学社定了三月中必须回去,咱们还有个大荒要过呢。”
祈岁安用力拉着王至徽和霍久彘,久拉不动,也有些火气。
“这段大荒比咱们之前过来的可不一样,宽阔许多,也深入许多,寻常三五个月都不一定够,你们还要拖拉!怎么,想被那两队比下去吗?”
王至徽一把薅开祈岁安的手,头我不回,“别吵,我感觉我快要悟出我的蜕凡之道了。”
霍久彘几乎是与他同样的动作,话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