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一直看着王其季与阿伽交涉,沉默不语,如今对方都压上脸了,他也不能继续袖手旁观。
金光显现,大船后出现王其仲的法相,英武神将,手持长锏,横在两船中间。
两尊法相对峙,都不是什么暗流涌动,看着随时就要开打。
好在大船上不止王家的人,霍氏想要置身事外,明显是不成的。
霍久彘的母亲王夫人,她既是王氏女,也是霍家妇,还是王其仲的嫡亲孙女,出言调和再合适不过。
她一把抓住王其季幼孙,她的堂弟的脖颈,按在大船甲板边,逼着他低头。
暗着他的头,在船沿上一下一下地磕,这是动了真力的,直磕得那小子头破血流。
“臭小子,还不道歉!非要你伯祖父与伽前辈为你口舌上的混账自杀自灭吗!”
王其季那幼孙本也不是太聪明的,就有些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傲气,看对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刺上两句。
从前这样的事情也不少,但多少都顾忌着王氏,不与他计较。
谁知这里碰到个硬茬,一言不合,法相都现出来了,亲祖父王其季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活剐了一样。
他本就惊惧至极,现在突然被堂姊按住,头一下下地砸在船沿上,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按照王夫人教的说。
“对…对…不住,都是我的错。”说着还打了自己两嘴巴,“前辈要打要骂,就冲我来,我绝不反抗。”
活了几百年的炼魂期大修士,现在也如一个毛头小子一样,话都说不清楚了。
王夫人压着人道了歉,又躬身再次道歉,晓之以情这段便算过了,随后又开始动之以理。
“我们此行,想必目的相同,都是为了自家晚辈的安危。
我们在这里耽搁一刻,他们便更凶险一分,如今天生异象,还不知道他们那里是个什么情况。
不如各退一步,快马加鞭,免得因为我们的争端,倒叫他们出了事,反而不美,前辈您说是也不是?”
这话其实不够劝阿伽的,但是躲在船舱里的骆穹却听见了关键词。
他们这次的目的,为了自家晚辈,现在他心中,确实祈岁安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何况对方还提起了这天象,说可能对祈岁安有害,他还有点心虚。
这天象说来他可能大概也许……还插了一手的。
“阿……伽……算……了……吧……赶……路……要……紧。”
说着他也觉得那两个顶天地立的巨大法相有些堵路,眼睛一闭又一睁,无形力量迸发。
对峙的两个法相,在莫大威能下,忽然溃散,这力量强而不伤,照理说法相被迫,阿伽和王其仲都该受点伤。
骆穹这眼睛一闭一睁却叫这两尊法相无形中消散,法相主人若不是亲眼看见,甚至可能都察觉不到。
大船上的人脸色都是一变,山君嘴上宽容,可却用这样几乎是碾压的手段,很是秀了一把威风。
他们甚至推测出了这个举动的潜台词:我对付你们,就像按死蚂蚁一样,只是大度,不和你们小辈计较。
这可不是色厉内荏强撑面子之举,就这消弭法相的一手,王霍两家,莫说族长,就是闭死关的几位合道巅峰的族老,怕也做不到。
更别说,对方船上,那密宗前护宗神兽的大妖,在飞星舟加速甩开他们的时候,投来的那一个眼神。
眼里满满的,都是威胁和轻视。
但他们的大船虽也是不凡的法宝,和飞星舟这等至宝比起来,速度差了太多,对方有心甩开,却是追不上的。
想再找补,也来不及,只能心有余悸地,一边赶路,一边和自己家里引发这祸端的混小子算账。
*
天上异象,分不清白天黑夜,双方全速前进,大约过了七八个时辰,又在地元宗外碰了头。
过去那么久,之前的剑拔弩张不复存在,都关心地看着下方战场。
距离白鹤教动手,已经一个日夜,但战况反而更加焦灼,打得难舍难分。
白鹤教几个骑鹤入道且战且退,不和地元宗的人生死相搏,却也拖着他们,不让他们去支援与树妖对战的三位法相尊者。
树妖憋了上万年,终于得了自由,对地元宗这三生观之后也是毫不留情,时间推移,它本体现世越来越多。
整个地元宗,方圆近百里,全是枝叶虬结,连观战的祈岁安等人都不得不缩在仅有的下脚之地,挪动不得。
稍有错漏,便要被那些战斗中的大佬余威波及,不死也伤。
那两个戒律堂入道也没功夫再和他们闲扯,护着他们,护着地元宗修为更低的弟子,忙得不可开交。
“这狗东西居然也没死。”阿伽看到那树妖,眼睛亮了亮,对着骆穹说话的声音有些兴奋。
“山君您不是要三生树的树枝吗?您且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