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穹本来瞄准瞄得好好的,没想到青女这个“旧友”忽然出手,引动了船上那根独角。
苍青曾说过,那独角并非只有入梦一个功能,它最大的本事,是门票和钥匙。
能让人在这互相嵌套的三千世界里自由来去。
他还不知道怎么来来去去,青女却是一清二楚的,直接启动门派,把他送走了,打断了他对日月下手的心思。
等彩色光华散尽,飞星舟居然出现在了……海面上。
几人东看西看,海天一色,只有海水和云雾,看太阳的位置,像是清晨时分。
除了骆穹,其余人不知道独角的功能,骆穹也早就将这事抛在脑后,没往这方面想。
倒是阿伽,看了看那太阳,估算天时,随后对骆穹说道:“山君,我们怕是不在人间了。”
???
“这是什么意思?”祈岁安三个小辈没有阿伽的修为,算天机天时的本领也不算通。
“古时传说,东海外有归墟,为世界之极,若有幸越过归墟,便能脱离人间。”
阿伽看向东方空荡的海面,又转头看向西面,随着飞星舟前进,若隐若现的陆地。
“此地天道天时,皆有所偏离,若我估算没错,我们怕是被送过了归墟,来到了另一片天地。”
阿伽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让除了骆穹以外的人,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归墟之外,上古修士探寻荒陆,去了不知多少人,至今数万年,未有人归。
若阿伽所言为真,他们又该如何回到故土?
至于骆穹,原来那个世界,本来也不是他的故乡,他对那个世界的牵连……祈岁安、大猫、幼娘,全都一起带过来了。
他们在,那所处的地方,就无所谓。
何况……骆穹摸了摸手边那个似乎耗尽能量,归于暗淡的独角。
方才独角被青女激活,他其实立刻就有了反应,在飞星舟被光芒吞没前,他甚至还有时间冲进船舱,想要中段这个过程。
可惜到底晚了一步,但到底,他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其余人在独角发光后,他们身上的时间便似乎停滞了,骆穹却不受影响,他看完了来到这里的整个过程。
这个过程不是发光、传送、光芒消逝这么简单的三步走。
他亲眼看到了飞星舟驶入一片虚无的空洞,这个空洞内部,有数不清的巨大“屏幕”,里面播放着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画面。
飞星舟受被青女激活的独角牵引,目的明确地飞入了一面放映着海上日出的屏幕。
他们才出现在这里。
而骆穹也不是没有想过摆脱青女的牵引,自己选择一个屏幕进入。
只是一进入这个满是屏幕的地方,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太稳定了,被解离成了许多个不同的部分。
特别有两个,一个白色的光圈,一个如黑色烟雾一样的漩涡,格外活跃。
他能感觉到这些部分藏在最深处的念头,它们想要脱离。
可他所处的位置中央,却有一股怪异的,像是漩涡一样的东西,牢牢抓着这些东西,不许它们离开。
而后这些东西在这漩涡的强力下,挤压融合,要再一次化身成他。
就是这个过程,让他暂时有心无力,到底让飞星舟进了青女选择的屏幕。
一进入这个屏幕,那种解离和撕扯的感觉霎时间便消散了,他又成了那个正正常常的他。
而其余人身上的时间,也才重新开始流动。
可也就是这个旁观的过程,让他莫名学会了这个独角的使用方式。
所以为什么来这里,他心里有数,怎么回去,他虽未实验过,却也有些信心。
只要这东西放一段时间,让它“充电”完成,他不止能带他们回去,或许还能带他们去别的世界旅游。
船舱内外,一样的安静,却是截然不同的情绪氛围。
骆穹走出船舱,一眼就看向祈岁安,他脸上布满了茫然,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还藏着一些不安。
祈岁安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他情绪激动的时候,不管是开心、伤心还是愤怒,眼角都会微微泛红。
看着有些容易破碎的脆弱。
这样的脆弱落在那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好看的人身上,是一种叫骆穹有些心痒痒的好看。
若是旁人,或许骆穹会故意激着那人露出这种神色,以待观赏。
但这是祈岁安,骆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觉得心里除了痒以外,还多了一些刺刺的感觉。
这感觉像是疼,但又不太明显,只是叫他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的难受。
这种细微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走过去,用手指抚平对方的眉眼,而后一字一句地安慰。
“不……用……担……心……过……段……时……间……我……就……能……带……你……们……回……去。”
这个动作,对祈岁安来说,有些突然,他原本神思又不知道飘去何处,脸上突然的温度让他回神。